第488章 百年孤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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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石化身的于小雪掩嘴偷笑，她飘到剑十三身旁，轻声说道：“主人的这个手下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剑十三斜睨了她一眼，并未接话，眉头却始终紧紧锁着，目光沉沉落在人皇绝径云雾翻涌的高处。

此时，在人皇绝径上，司星炎终于踏在了最后的三百三十三级石阶上，耳边那道低语声再次响起：

“第三重幻境：万古孤寂劫！”

话音落的刹那，周遭翻涌的云海骤然凝固，天梯周遭的金光缓缓褪去，天地间的一切声响尽数被抽离。

再次睁眼，司星炎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华丽的龙椅上，而下方则站着文武百官。

雕龙鎏金紫檀龙椅触手温润，层层鎏金在万千琉璃宫灯的映照下流光溢彩。恢宏辽阔的金銮大殿之内，玉柱参天，灯火煌煌，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班，衣袂如云，垂手肃立。没有跪拜叩首，只有满朝臣子静静伫立，目光齐齐向上，落在王座之上的他身上。

在这片幻境中，司星炎已经统一了宇宙中所有的人族国家，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人族大帝。

统一整个人族后，司星炎为了稳固自己的帝位，他强势将所有权力收拢于一己之手。朝堂之上，生杀予夺尽出他一人之口，没有任何人能够制衡他的权柄。

可权柄在握的代价，便是人心的疏离。

阶下这些文武百官，敬畏的是至高帝位，恐惧的是他手中生杀大权，而非司星炎本人。朝堂之中，人人谨小慎微，遇事只知俯首听命，无人敢推心置腹，更无人敢与他平等交心。

甚至到了后来，司星炎为了能使皇权牢牢稳固，不惜让大臣们互相制衡、彼此牵制。朝堂之上派系林立，各方势力相互提防攻讦，所有人都在揣摩帝王心思，逢迎上意，却无一人敢吐露真心。

大殿之中，一名老臣缓步出列，躬身拱手，语调恭谨疏离：“陛下，人族一统，战火平息，当休养生息，广开学府教化万民，方能保人族万代永昌。”

“此言大谬！”

身披重铠的武将大步踏出队列，甲叶相撞铿锵作响，神色刚烈凛然，“域外万族虎视寰宇，狼子野心从未消弭。若无强悍兵戈作为屏障，盛世不过镜花水月。臣恳请陛下大举扩军，扩建星际舰队，重兵戍守边境，以无上兵威震慑八方异族！”

一众将领齐齐跨步出列，躬身行礼：“臣等恳请陛下整军备战，固我人族疆土！”

文官队列立刻响起连片反对之声，数位老臣眉头紧锁，接连站出辩驳。

“将军只知兵戈之利，不见民间疾苦！大战过后百业凋敝，国库若是尽数耗于军备，亿万黎民何以生存？”

“安民教化才是立国根本。一味穷兵黩武，民生崩坏，就算外敌不来，王朝内部也必将土崩瓦解，请陛下明鉴！”

金銮大殿之内，文臣重民生，武将忧边患，两边各持大义，唇枪舌剑，争执不休。

司星炎端坐雕龙鎏金紫檀龙椅之上，望着吵作一团的满朝文武，只觉脑仁阵阵发胀。

幻境生出的无形意念，如同细密冰冷的蛛网缠上他的神魂，一遍一遍在心底刻下宿命的低语：你手握世间至高权柄，便注定孤身。所有抉择只能由你独自权衡，所有苦难重担只能由你一力承担。不会有人懂得你的难处，更不会有人陪你共扛万里山河，这便是人皇与生俱来的宿命。

司星炎五指骤然收拢，重重拍向龙椅扶手。

“嘭！”

沉闷巨响震荡整座大殿，喧闹争执瞬间戛然而止。满朝文武尽数垂首肃立，偌大殿宇落针可闻。

司星炎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人，声音不高，却裹挟着帝王千钧重量。

“安民休养，戍守疆土，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死局。”

“没有坚兵护佑疆域，百姓的安稳生活不过是空中楼阁；可若是穷兵黩武耗空国力，再强悍的军备，也撑不起人族的万世未来。”

他沉声道：“国库一分为二。一半拨付各大星域，安抚流离百姓，兴建学府，滋养四海黎元；另一半拨付军伍，整编星际舰队，固守边境险隘。文臣执掌内政教化，武将执掌边关征伐，各司其职，彼此制衡，不许相互倾轧内耗。”

文武百官齐齐深深跪拜：“臣等遵陛下圣谕。”

话音落下，大殿光阴骤然扭曲，百年岁月弹指匆匆流转。

“百年了，朕已是百岁帝王。”

司星炎坐在龙椅之上，声音低沉悠远，带着一种阅尽沧海的疲惫。

殿外的琉璃灯火依旧璀璨，雕龙鎏金紫檀龙椅依旧华贵，可阶下的面孔早已换了一轮又一轮。当年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文臣武将，早已化作一抔黄土。如今站在殿中的，全是新一代的臣子。他们熟稔朝堂规矩，精通逢迎之术，行事滴水不漏，却依旧隔着那一道帝王天堑。

百年盛世，四海臣服，人族疆域拓展至浩瀚星河的尽头。域外万族俯首称臣，岁岁进贡，世间再也没有能够威胁人族的强敌。

可王座之上的人，却越来越孤独。

“朕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代帝王都以寡人自居了。”

司星炎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龙椅扶手，鎏金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殿内万千琉璃宫灯明明煌煌，将整座金銮殿照得如同白昼，可这份光亮，却照不透王座之上那层化不开的孤寂。

幻境的呢喃再度在神魂深处盘旋，似叹息，似宣判。

“帝王之路，本就是一条众叛亲离、独赴万古的至尊之路。想要成就至尊之位，你就必须要舍弃亲情、爱情、友情，斩断一切俗世羁绊，独自一人扛起整个人族的命运。”

幽幽的声响在空旷大殿中回荡，仿佛是万古人皇残留下来的执念，一点点侵蚀司星炎的神魂。

“接受宿命，斩断羁绊，你便可加冕人皇，执掌人族万古气运，受万族朝拜。”

那道古老执念的余音不断在大殿回荡，丝丝缕缕侵入识海，引诱着司星炎放下心中所有牵绊。

“呵呵呵……”

司星炎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很轻，渐渐变得敞亮，带着几分嘲讽，回荡在空旷恢宏的金銮大殿之中。

“舍弃亲情、爱情、友情，斩断全部俗世羁绊？”

他缓缓从那尊华贵无比的雕龙鎏金紫檀龙椅上直起身，不再倚靠冰冷的扶手。百年幻境帝王的疲惫尽数从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清醒而锐利的坚定。

“如果要用割舍所有情谊，来换那所谓人皇尊位，这至尊，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