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大战正酣（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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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穰已经带着弟子从天上飞落，向祁起行礼被祁起挥手打断，祁起和他对视一眼，知道彼此现在什么是最重要的。

苍寰也已经对凌云宗弟子挨个点名，进行了任务分配，毕竟现在一场大战刚刚结束，满地疮痍，折灵和阿霁虽然暂时退入建木之中，可启国弟子的损失更为惨重。

苍寰见祁起已经开始打理战场，分配任务，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人注意到他掐在剑柄上的手指节节泛白，没有人注意到他默不作声咽回去了第二口涌上来的血。从青里山一路带过来的兵并不多，再加上如今能够站起来继续战斗的人，十不存三。

伤兵营里的人挨着人挤满了临时帐篷，无处安置的只好靠在断裂的树干边上，身下铺的仍是郦千方等人携带而来的被褥——总算可以歇息一下了。

宗政雪岚和郦千方带来的人手一到位便开始重新清点军械，把还能用的霜雪符一沓一沓地发下去，把报废的法器从草地里扒起来、在碎石间找出未曾碎裂的阵盘，修修补补，谁也不嫌累。

姬穰带来的姬家弟子正辅助医修和小西天的门人给伤兵清洗创口、剔除那些还在皮肤下蠕动的残余菌丝。有人在烧灵药汤，有人在往汤里多撒一把止血散，营帐之外，灯火稀稀落落，却彻夜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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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在我的营帐之中，除我之外，只有苍寰和百慕止璃两个人。百慕止璃坐在军帐角落里，双手搁在膝上，身上还是那件从樱都一路穿来的破烂白袍。从前一头倾倒妖界的银发，如今枯槁得像是被火烧过的残草。脸上沾着泥浆和血渍，嘴唇干裂得脱了好几层皮，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从前那个站在樱都城墙上一笑便能倾城的九尾天狐，如今跪在这里，肮脏、破败、气息奄奄。

一阵忙活下来，又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现在才有功夫管他的事。

我看着他说：“你为何一定要来这里？留在樱都不好吗？”

百慕止璃轻轻摇头。

他看着我和苍寰坐在上首，苍寰的衣袍上还沾着建木的灰烬，我的手腕上缠着刚才被建木攻击受伤而绑的绷带。眼前的两个人并肩坐在同一个位置，同一块兽皮，同一片帐顶之下。而我们，便是这场战争里所有活下来的人还在继续冲锋在最前方的骨梁。

他有些自惭形秽地低下头，竟是不再开口了。

苍寰看了看他，明白自己在这并不方便，便站起身，朝我微微倾了一下。

“我去看看离云，对了，之前收到凝落的追风玉简，也会尽快赶来此处。”他说罢便要离开，我去拉住他的袖子，他扭头看我，我已经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塞进他手里。

“别推辞，对你的伤势有好处，拿着。”我握了一下他的手，苍寰接过了，没再推辞，看了一眼百慕止璃，转身掀帘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