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傥咏幽兰曲 同欢黄竹篇(1/1)
看台本就不堪重负,被那碎石一砸,再也支撑不住。只听喀喇喇一阵脆响,几根梁柱齐齐断裂,断口处木茬参差,如犬牙交错。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向下倾泻,砸在
尘烟腾起处,那看台东侧先塌下一角,木板横梁斜斜滑落,撞在石壁上,轰然一声闷响。紧接着西侧也支撑不住,整片屋顶塌陷下去,砖瓦木石滚落一地,扬起漫天灰尘。月光透过那弥漫的尘埃,照出一片狼藉,横七竖八的梁柱,碎裂的木板,散落的瓦片,还有那被压在的看台,已然面目全非。
辰升辰灵双剑齐出。一块巨石自塌陷的看台滚落,挟着碎石泥沙直直砸向下方。辰升足下一蹬,身形斜掠而起,长剑自下而上撩起,剑锋正正切入巨石底部。剑身没入石中三寸,他腕骨一翻,那剑随之一拧,巨石被他这一撩之力托起半尺,去势顿缓。辰灵趁势抢步近身,双手握剑,剑尖朝上,猛地刺入巨石侧面。她双臂发力,剑身顺着石纹划开,嗤嗤声响中,巨石自中裂作两半,向两旁滚落,砸在地上,砰然闷响,尘烟腾起。二人收剑而立,衣袂上沾了点点石屑。
季老拂尘一挥。那尘尾本是千万缕银丝,此刻却根根绷直,如万道钢针。他手腕轻转,尘尾扫过当头砸落的碎石,触石无声,那石却自边缘起寸寸崩解,裂作齑粉,簌簌而落。他又是一挥,尘尾横扫,半空中那些滚落的石块凡被扫中者,无不化作细末,如烟如雾,纷纷扬扬飘散下来。三挥过后,落石尽成齑粉,月光下只见一片蒙蒙尘雾,轻轻飘落。他收拂尘,笼于臂间,尘尾复又垂落,柔顺如初。尘烟散尽,月光下清辉如旧。
“这下发了,这下发了。”后花园中,“天竞”蹲在一堆散落的箱笼旁,怀里鼓鼓囊囊,塞满了金银细软。她左手托着一串珍珠,右手拨弄着几锭银子,一个一个数着,嘴里念念有词。数完一锭,往怀里一塞;又数一锭,再往怀里一塞。月光下,那张脸上眉眼弯弯,嘴角快咧到耳根去了。
“和你这么个东西一起办事,丢人啊……”埃卡特琳娜瞥了一眼那蹲在箱笼旁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月光下,那双眸子里带着几分嫌弃,几分无奈。她摇了摇头,转过身去,望向远处那片狼藉的擂台方向,再不看她。
“总比和那个欠种办事强?”“天竞”挑了挑眉,眉梢高高扬起,眼角随之一弯。她掂了掂手中的珍珠串,指尖摩挲着那圆润的珠子,随即往怀里一塞,又拍了拍衣襟,将那些鼓鼓囊囊的金银按实了。这才抬起眼来,望向埃卡特琳娜离去的方向,撇了撇嘴。
“半斤八两吧。”埃卡特琳娜头也不回,只将手随意摆了摆,那动作轻飘飘的,透着股懒得搭理的意思。月光下,她侧身而立,目光仍望着远处那片狼藉,眉头微蹙,唇角却微微抿了抿,似是忍着笑,又似是无奈。顿了片刻,又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嫌弃,几分“跟你多说一句都嫌累”的敷衍。
“哼,半斤八两吧。”“天竞”打了个响指。指间清脆一响,那堆散落的箱笼里,几锭银子和一串明珠便凭空消失,不知何时已落入她袖中。她拍了拍衣襟,怀里鼓鼓囊囊的,又多了几分分量。月光下,那张脸上笑意盈盈,眉眼弯弯,透着几分得意。她转身便走,步履轻快,那些搜刮来的宝物竟在行走间无声无息地隐去,神不知鬼不觉,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去见见她们吗?”“天竞”歪了歪头,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冲着埃卡特琳娜离去的方向努了努嘴。她拍了拍衣襟,那里早已平整如初,方才那鼓鼓囊囊的宝物,早已不知何时被她那五鬼搬运法送得无影无踪。月光下,她双手空空,一脸轻松,仿佛刚才蹲在箱笼旁数珍珠的另有其人。
“见什么?我毕竟是血族,能不和那些道门中人打交道是最好的。”埃卡特琳娜摆了摆手,手抬至腰际,腕骨轻轻一转,那动作随意而敷衍。她侧过脸去,目光投向鬼谷方位,在那片幽暗处停了停,不过片刻,便收回视线。月光下,那双眸子微微眯起,眼底神色疏离,唇角的弧度也淡了下去。她转过脸来,再不言语,只静静立着,周身气息沉静如水。
“当然抽象成你这样的例外。”她又补了一句,侧过脸来,目光在“天竞”身上扫了扫,唇角微微一扬,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你懂的”意味。月光下,那双眸子里神色淡淡的,语气却透着调侃。说完,她又转回脸去,再不言语。
“啧。”“天竞”别过脸去,嘴唇一撇,那一声从齿缝间挤出,又轻又快。月光下,那张脸上带着几分嫌弃,眉头微微蹙起,眉心处拧出浅浅一道纹。
她抬起手来,随意摆了摆,指尖在月光下划了道弧,像是在赶走什么惹人烦的飞虫。摆了两下,便把手垂下,搭在身侧,指尖轻轻叩了叩大腿。目光落向远处那片狼藉的擂台方向,一眨不眨,唇角那抹嫌弃的弧度却久久未散。
“来口爆米花?”“天竞”手掌一翻,不知从何处摸出个油纸袋,鼓囊囊的,袋口松松扎着。她手腕轻轻一抖,那纸袋便在空中晃了晃,发出哗啦啦细碎声响,像风过竹林。月光下,袋口缝隙间隐约露出几粒金黄,圆滚滚的,还冒着丝丝热气。
“给我们都来点。”牛仔伸出手来,朝“天竞”那边摊开手掌。月光下,那只手稳稳的,五指微微分开,掌心朝上,等着。她侧着身,目光落在那油纸袋上,唇角轻轻抿着,面上神色淡淡的,却透着几分期待。
“行。”“天竞”应了一声,随手从虚空里取出一张折叠之凳,展开来,不偏不倚放在身侧。她往凳上一坐,脊背向后一仰,斜倚着,态甚慵懒。那油纸袋搁在膝头,热气袅袅,她也不急着吃,只眯着眼,望着远处那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