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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奴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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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几位好汉面熟得很,”洛公子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调侃,“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李晚年闻言,身体下意识地一紧,一股细微的紧绷感从他周身蔓延开来。但他反应极快,瞬间便敛去了眼底的波澜,换上一副全然茫然的神情,抢在祝秋开口前先一步说道:“是吗?”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是真的对此毫无头绪,“不过依我看,恐怕是公子您认错人了。我等几人对公子您实在没有半分印象,若是真有过交集,断不会如此健忘的。”

说这话时,他依旧维持着低眉顺眼的姿态,只是那微微攥紧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丝不宁。他清楚,这种时候绝不能露出半分破绽,唯有装傻充愣,才能尽可能地避开对方话语里的试探。

这几日来,他们一直在马不停蹄地逃亡着,但同时也没有闲着——通过与当地土着良木的交流,逐渐对这里的情况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原来,在这片神秘而又陌生的土地上,奴隶们所处的地位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卑微得多!

作为一个奴隶,首先必须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和从属关系:绝不可轻易得罪或激怒自己的主人;而且,即使面对其他贵族时,也要保持极度的谦卑和恭敬态度才行。因为在这里,无论是哪个阶层的贵族,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随心所欲地支配、甚至生杀予夺那些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人们。

这种森严的等级制度使得整个社会呈现出一种极端不平等的状态,而下层民众则只能默默忍受着被压迫和剥削的命运。任何试图挑战现有秩序或者反抗权贵统治的行为都是被严令禁止的,如果胆敢以下犯上,那么等待他的必将是残酷无情的惩罚……

然而,尽管他们几人并非自愿如此,却已被明确地贴上了标签、标好了价格。从这一刻起,他们与那些失去自由、任人摆布的奴隶毫无二致!倘若此事传至洛公子耳中,光是想到刚才竟敢以平起平坐之姿与他交谈,恐怕便足以令这些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招来杀身之祸啊!

李晚年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面对他的辩解,洛公子脸上的戏谑之色更浓,嘴角微微一撇,带着几分嘲弄开口:“是吗?”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如炬般扫过几人,“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本公子好像在利兀哈那里见过你们啊!”

这一句话,如同巨石投入静水,瞬间在祝秋几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利兀哈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们的心里——那正是将他们明码标价的人。

洛公子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带着千钧之力,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怎么?你的意思是,本公子说错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护卫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紧紧锁定着祝秋几人,先前还稍稍缓和的气氛,此刻又绷紧到了极点。

李晚年四人的脸色齐刷刷地沉了下来,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他们实在没料到,对方的记忆力竟如此惊人——当初不过是匆匆一面,竟被他牢牢记住了。

祝秋心里更是按捺不住地泛起一阵怒火,暗自啐了一口:既然早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却还故意兜圈子盘问这么久,这分明是在戏耍他们!

一时间,四人都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窘迫与无措。先前想好的种种说辞,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承认?等于坐实了“以下犯上”的罪名;否认?对方显然已经笃定,只会让局面更糟。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谁也想不出该如何回话,只能任由那沉甸甸的压迫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嘿嘿,真是巧了,原本还想着去市集挑几个伶俐的奴隶,没成想这就有现成的送上门来,还是白白到手的便宜。”那公子斜倚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玉佩,目光在祝秋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我瞧着你们几个眼神清亮,倒像是些有脑子的,以后就跟着本公子做事吧,保你们吃喝不愁。怎么,你们有什么不乐意的?”

见祝秋他们几个低着头,嘴唇紧抿着一言不发,公子像是觉得这沉默的反应颇为有趣,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祝秋悄悄抬眼,飞快地扫了旁边的同伴一眼,只见他们要么紧攥着拳头,要么眉头拧成了疙瘩,脸上满是隐忍。意见?怎么会没有意见!谁愿意平白无故地受人辖制,失去自由?他们原本各有各的营生,就算日子清苦些,好歹能自己做主,如今却成了别人口中“送上门来”的人,连说“不”的资格都仿佛被剥夺了。

可再看看廊下站着的几个家丁,个个身材魁梧,腰间还别着短刀,那公子虽然笑得轻松,眼神里的倨傲却藏不住。祝秋默默低下了头,心里清楚得很,现在就算把不满喊出来又能怎样?手无寸铁的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先把这口气咽下去。

祝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苦涩与不甘,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只能顺从地低着头,一步一步挪到那公子面前。石板路在脚下延伸,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沉重的铅块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忍不住在心里泛起一阵苦笑,眼角的余光瞥见地面上自己模糊的影子,只觉得满心荒谬。原以为拼了命地逃出来,总能寻得一线生机,摆脱被当作货物随意买卖的命运,可到头来,兜兜转转竟还是落回了这样的境地。那些日夜不休的奔逃,那些藏在密林里的恐惧,那些以为看到希望时的窃喜,此刻想来,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像一把钝刀,在心上慢慢割着,钝痛难忍。他终究还是没能逃掉,终究还是要被打上这样的烙印,任人摆布。

事已至此,再多的怨怼和不甘也无济于事,祝秋暗自咬牙,只能先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暂且学着低头,在这屋檐下苟且偷生,走一步看一步,先保住性命再说。

他悄悄抬眼,又飞快地垂下,打量着那位被称为洛公子的胖子。对方正翘着腿,手里把玩着个小巧的银如意,脸上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说话时虽带着富家子弟的骄纵,却似乎没什么暴戾之气。比起以往见过的那些动辄打骂、视人命如草芥的权贵,这位洛公子瞧着倒像是个不难伺候的。这么一想,祝秋心里稍稍安定了些,至少,往后大约不用时刻提心吊胆,担心自己会像路边的石子一样,被轻易碾死了。

见祝秋四人都低眉顺眼地没什么反抗的意思,洛公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也比刚才缓和了几分。他胖乎乎的大手一挥,率先迈步朝着那间破屋走去,脚步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门口时,他头也没回,只对着身后的祝秋等人扔下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这几日你们就乖乖在这儿待着,别琢磨那些逃跑的歪心思。我劝你们最好掂量掂量,被抓回来的滋味,可不是你们能受得住的。等回到洛家,你们就算是我洛家的人了,少不了你们一口饭吃。”

话音落定,他便掀开门帘进了破屋,留下祝秋四人站在原地,脸上满是复杂难言的神色。

粗壮如牛般的粗杨像影子一样紧贴着洛公子,亦步亦趋地跟随着他前行。当路过祝秋时,粗杨仅仅用眼角余光淡淡地瞥了她一下,然后继续目不斜视地紧跟在洛公子身旁。

自始至终,无论是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洛公子,还是身材魁梧、一脸凶相的粗杨,都未曾开口命令其他人去看守祝秋她们。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因为洛公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气场和威严气势,就能使得祝秋等人立刻对其顶礼膜拜、五体投地;相反,这种情况其实早已成为一种常态——对于祝秋等人来说,这样的场景实在太过熟悉不过了。

要知道,过去洛家可是没少花钱买入各种奴隶。而每次新买回来的那些奴隶们,一开始往往都会显得有些桀骜不驯、难以驯服。但只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稍加惩戒一番,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教与驯化之后,这些人自然也就变得乖巧听话起来啦!

不仅如此,还有像粗杨这样实力超群的大高手以及其他众多护卫守护在一旁。即便没有人明确地告诉众人应该怎么做,但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清楚自己要做些什么。毕竟,以这些人的本事,如果祝秋他们胆敢心生异念或者耍什么花招,那么眨眼之间便会被毫不留情地处死,绝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幸运的是,祝秋和李晚年都非常机智聪明,如果刚才我选择了逃跑,那么如今身陷重围之中,肯定就会自寻死路了。

要知道,这里跟小镇里的情况完全不同啊!在小镇那里,是十几名穷凶极恶的绑匪负责看守着我们这大几十号人质;但在这里呢,则变成了十几个训练有素、警惕性极高的护卫来监视我们仅仅四个人而已。毫不夸张地讲,恐怕就算我们只是觉得鼻子有些发痒,伸手去挠一挠自己的鼻孔这么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小动作,都会立刻引来好几道如鹰隼般锐利且隐蔽的目光,仿佛这些护卫们早就已经将我们牢牢锁定在了视线范围内一样。

“老杨,赶紧派几个人去弄些吃的来,让大家垫垫肚子,吃完了就早点歇息。咱们明日天一亮就动身赶路,可别等那些绑匪追上来,瞧见这四个人还在,又要跟咱们纠缠着要人,徒生事端。”

破屋里头,洛公子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吩咐意味,对着一旁的粗杨交代道。屋外的风声时不时灌进来,衬得这话语在简陋的空间里更显分明。

粗杨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厚重,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还夹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这四个人,是我们亲手抓到的,跟他们那边半点儿关系都没有。说白了,就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绑匪而已,就算给他们一百个胆子,借他们一身豹子胆,也绝不敢来我们这儿要人。”

这话倒真不是粗杨在夸海口、说大话。要知道,这里所谓的“绑匪”,不过是几个走投无路、在底层挣扎得活不下去的人,临时凑在一起的乌合之众。他们没什么章法,更没什么真正的实力,平日里也就敢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而粗杨他们这些人,却是在这一带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的世家子弟,论人手、论背景、论手段,都远非那些散兵游勇能比。两边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那些绑匪又怎么可能有胆量和他们抗衡,敢上门来要人呢?

他们眼下愿意放下身段,以平等的姿态和那些绑匪做交易,这在他们看来,已经是给足了对方天大的面子。毕竟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没必要如此“客气”。若是那些绑匪不识抬举,敢有半分让他们不痛快的举动,或是在交易中耍什么花样,他们动动手指,就能像碾死几只蚂蚁一样,轻轻松松将那群人彻底铲除,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而说到人口奴隶这档子事,即便和绑匪的交易谈不拢,或是觉得对方办事不力,他们也丝毫不会在意。大不了就撇开这些人,自己亲自派人去做——以他们的资源和手段,想要掌控这方面的事,简直易如反掌,根本无需依赖旁人。

洛公子全然不拘泥于周遭环境的粗陋,随意地往方才李晚年等人躺过的草垛上一坐,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在自家庭院里小憩。他脸上不见半分焦躁,反而带着平和的笑意,轻轻摆了摆手说道:“不至于,真不至于。没必要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节外生枝,能走咱们还是早点动身,最好别跟他们碰上,省得徒增麻烦。”

这般沉稳从容的模样,与一旁的粗杨比起来,反倒衬得洛公子像个历经世事、通透豁达的成熟老者,而粗杨那副咋咋呼呼、目空一切的样子,倒更像是个被宠坏了的嚣张公子哥,浑身透着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跋扈劲儿。

粗杨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嘀咕:自家这位公子,性子未免也太过温和了些。无论遇上什么事,总想着与人为善,不肯轻易与人起冲突,这在一众张扬惯了的公子哥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也难怪那些同辈会暗地里小看他,觉得他身上半分世家子弟该有的凌厉霸气都没有。

粗杨心里对自家公子其实也藏着些不满。别家公子哥的护卫出去,哪个不是仗着主子的名头横行霸道,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从没人敢轻易阻拦。可到了他们这儿,却总有诸多约束,这也不许干,那也不能做,处处束手束脚,久而久之,连带着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在外面都觉得少了几分底气。

更让他觉得憋屈的是,自家公子在家族里头,也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从不主动去争什么权势利益。这般性子,固然显得清雅淡泊,可他们这些依附于主子的下人,自然也难以从中分到什么好处,日子过得远不如别家护卫滋润。时间一长,身边不少人心里都积了些微词,私下里难免会念叨几句,觉得跟着这样的主子,实在没什么奔头。

若不是当初洛公子的父亲亲自下令,将自己指派到这里保护洛公子,身不由己难以自主选择,粗杨心里其实早就动过换个主子的念头了。毕竟跟着别家那些行事张扬的公子,或许能更合他的性子,也能从中学着几分跋扈,捞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总好过如今这般处处受约束,心里还憋着不少不痛快。

“公子不必担心,此处已经远离小镇数十里地了,那些绑匪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总不可能追人追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粗杨瓮声瓮气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便抿紧嘴唇,不再多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几分笃定,似乎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只一双眼睛还警惕地扫视着周遭的密林,手也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可他却没静下心来细想,若是这位洛公子也和寻常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一般,性子霸道又爱摆架子,眼里容不得半点儿沙子,又哪里能容忍得下他粗杨这般时常直言不讳,甚至偶尔在言语间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冲撞,在这里作威作福呢?说到底,还是洛公子性子温和,待人宽厚,才让他这般自在随性。

听了粗杨的话,洛公子只是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没多说什么。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径直走到一旁那堆看起来脏兮兮的草垛边,干脆利落地躺了下去,还惬意地翘起二郎腿,脚跟着节奏轻轻晃动着。嘴上却没闲着,一会儿嘀咕“这草垛上怎么还沾着泥块,蹭得衣服都要脏了”,一会儿又念叨“旁边的石头堆看着真碍眼,风一吹还有沙子往脸上跑”,吐槽个不停,语气里却没半分真生气的意思,反倒像是在跟自己打趣。

接下来的时辰里,几名护卫分工行事,四散到附近的林子里,不多时便寻回些野果和几只肥硕的野兔。他们在空地上生起一堆火,简单地将猎物处理干净,架在火上烘烤。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烤熟后,护卫将温热的食物递到洛公子面前。

待众人都吃完,夜色已深。护卫们商议了几句,留下两人警醒地守在火堆旁,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其余人则靠着树干或草垛,渐渐沉入了梦乡,林间只剩下偶尔的虫鸣和柴火噼啪的轻响。

至于祝秋他们几个,自始至终都缩在破屋外墙角下,大气不敢出一声。四个人挤在一块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就这么迷迷糊糊挨过了一整夜。夜风格外凉,他们相互挨着取暖,却依旧挡不住寒意,只能瑟缩着,直到天边泛起微光,才稍稍缓过些神来。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洛家的护卫便叫醒了众人。在护卫的看管下,祝秋等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跟着队伍又往前赶了路。脚下的路不算好走,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约莫走了十多里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处摊口。

原来这里竟是一处小型码头,岸边随意泊着两三只小船,船身带着些水浸的痕迹,看得出是常来此处的。水面不算开阔,却连接着远方更广阔的水域,微风拂过,带起细碎的涟漪。

洛家一行人刚出现,岸边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汉子便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熟稔的笑,主动凑到近前与洛家护卫低声交谈了几句,看样子是早有接洽。

洛公子见状,微微颔首示意。护卫们立刻会意,动作麻利地付了船资。随后,一行人依次登上其中一只船。这船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瞧着最多能容纳不到二十人,此刻祝秋他们连同洛家众人正好坐满,不多不少。

船夫撑起长篙,小船缓缓离岸,破开水面往对岸驶去。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晃,众人一时都没说话,只听得到水声潺潺和船篙入水的轻响。不多时,船便靠了对岸的码头,一行人陆续下船,踏上了新的土地。

下船之后,行程并未就此结束。不过接下来的路途,与先前的荒僻截然不同,沿途的人烟渐渐稠密起来,时不时能看到田间劳作的农人,或是赶着牲口的行人。中途更是先后经过了好几处小型村镇,虽不算繁华,却也透着几分烟火气——街边有叫卖杂货的小摊,屋檐下挂着晾晒的衣物。

洛公子一行人并未在此过多停留,只是趁着经过村镇的间隙,让护卫们快速采购了些干粮、清水和必要的杂物,补充路上所需。一切打理妥当后,便即刻启程,丝毫没有耽搁行程,队伍继续朝着前方行进,身影很快又汇入了远方的路径之中。

当祝秋踏上巴厘岛这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小镇时,他发现这里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彼此之间相互交织、融合在一起。由于此前未曾接触过太多当地居民,因此起初并未对这种多元文化感到特别惊讶或好奇。

然而,一旦深入这片神奇而迷人的土地后,祝秋便开始逐渐领略到马来半岛各个王国独特的风土人情和历史底蕴。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浓厚的民族气息与传统韵味;街道两旁林立着色彩斑斓且风格各异的建筑群落!

与大明的风貌截然不同,这里的男子几乎人人头戴头巾,样式虽有简繁之分,却是日常装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们偏爱宽松舒适的圆领衣物,布料轻盈,走起路来随风微晃,自有一番随性的气度。

女子们则有着严谨的着装传统,周身衣物严实,头巾将头发妥帖遮蔽,只露出面容,那份恰到好处的遮掩,仿佛蒙着一层薄纱,既显端庄,又添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再看民居,更是与大明规整的院落体系形成鲜明对比。这里的房屋多是高脚样式,一家一户散落在各处,并不刻意聚拢,木柱将屋身架离地面,既防潮又通风,屋顶覆盖着当地特有的草木,远远望去,像是从土地里自然生长出来一般,与周遭的草木、田地相融,透着一种与自然共生的松弛感。

又接连赶了两日的路,众人脚下的步伐终于慢了下来——前方一座颇具规模的城市已遥遥可见,那便是库拉城。城墙虽不如大明城池那般巍峨,却也透着几分岁月沉淀的厚重,城门处人来人往,一派热闹景象。

这几日里,祝秋与洛公子虽没什么直接接触,各自随着队伍前行,倒也从洛家护卫们偶尔飘来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些许信息。加上同行的本地人良木时常在一旁补充解释,祝秋渐渐拼凑出当下的境况:原来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库拉城,而洛家似乎与城中某些势力早有往来,此番前来,既是为了暂避先前的风波,也另有一些需要打点的事务。这些零碎的信息慢慢串联起来,让祝秋对眼下的处境和前路,有了一份大致的把握。

此时他们所在的,是名为满者伯夷的国度,而库拉城便是该国都城近旁的一座中等城市,其规模与繁华程度,大致相当于大明的一处府城。

这些日子里,祝秋也从洛公子的姓氏中,慢慢揣摩出对方大致的身份。结合良木偶尔提及的本地势力分布,他暗自推测,这位洛公子想必是库拉城下辖区域里,一位名叫布巴塔的人物的儿子。这般身份,倒也能解释为何洛公子身边始终有护卫相随,行事间也带着几分不寻常的从容与底气。

布巴塔在满者伯夷的官职体系里,约莫相当于大明的县令,管辖着一方土地与百姓。不过这满者伯夷国对等级划分极为严苛,上下尊卑界限分明,因此洛公子身为“县令之子”,其身份所带来的分量,可比大明那边同等身份要重上不少,在当地寻常百姓眼中,已是需要敬畏的存在。

这位洛公子本名洛河,是洛家家主的第七个儿子。上头有六个哥哥,或精明干练,或野心勃勃,相较之下,洛河性子偏于温和,甚至带些怯懦,并不符合家主对继承人的期待,故而平日里并不太受父亲看重。也正因如此,他此次出行,身边虽有护卫跟随,却未得家族太多额外的关照,更像是一场带着几分自主意味的远行。

回到洛府,洛河便径直前去向父亲禀报此行的情况,步履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而祝秋等人,则由一名护卫领着,随意安置在了府里的一处杂役房。这屋子不大,陈设简单,护卫简单交代了几句日常洒扫、搬运杂物的活计,便转身离开了。

初到洛家,祝秋等人心里都清楚,眼下绝无可能被委以重任。洛家这样的家族,对来历不明或初来乍到的人向来谨慎,少不得要让他们先在杂役的位置上待上几年。一来是打磨他们的性子,褪去些在外的野气;二来也是观察他们的品行,慢慢培养他们对洛家的归属感与忠诚度。只有等这些都做得妥帖了,才有可能一点点获得信任,被逐渐启用,分派些更重要的差事。祝秋默默想着这些,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扫帚,轻轻叹了口气,却也只能先安下心来,从眼前的活计做起。

此刻想要逃走,简直是痴心妄想。洛家在库拉城根基深厚,当地的街坊邻里、商户人家多少都要给几分薄面,加上府里护卫众多,眼线遍布,他们就算真的趁乱跑出杂役房,恐怕还没冲出百米远,就会被闻讯赶来的人抓个正着,到时候只会落得更糟的下场。

既来之,则安之。祝秋几人心里都明镜似的,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暂且按捺住所有心绪,老老实实听从洛家的安排,把分派下来的杂活一一做好。只盼着日子久了,能慢慢换来几分信任,寻到些许转圜的余地。

洛河的父亲洛桥,身为库拉城的布巴塔,手握一定的权力,手下统领着一队士兵,府中也养着马匹。虽说数量不算多,拢共也就一百多头,却也是维持地方秩序、应对日常事务的重要助力。

祝秋四人被带入洛府后,分配到的差事便是喂马。那处马厩设在府宅偏院,十几间棚屋整齐排列,里面的马匹毛色各异,有的神骏,有的温顺。他们每日的活计便是清扫马厩、铡草拌料、给马匹添水喂食,还要时不时牵着马匹到院中遛一遛,确保这些牲口吃得饱、住得净,精神抖擞。这活儿看似简单,却需细心耐心,稍有疏忽便可能惹出麻烦,祝秋几人不敢怠慢,日日守在马厩旁,按部就班地打理着。

喂马的石槽边,清晨的寒意还未散尽,潮湿的草料沾着露水,散发出一股青涩的气息。良木用力将一捆干草扔进槽里,看着马匹低头咀嚼的模样,胸口的憋闷却半点没散。

他眼角余光扫了扫四周,负责看管的婆子刚转身去清点工具,周遭暂时没了旁人。这口气再也憋不住,良木猛地转过身,看向不远处正蹲在地上清理马厩粪便的祝秋,声音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愤懑,几乎是咬着牙说道:“都赖你!当初那情形,咱们瞅准机会直接跑了多好?偏要你逞能,主动站出来说些有的没的,现在倒好,又被抓来当这任人驱使的奴隶,这和之前在绑匪手里有什么区别?不还是任人拿捏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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