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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定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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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鲍松这番话堵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刘迈见大家都撕破了脸,也索性不再遮掩,脖子一梗,脸上露出几分破罐破摔的决绝,干脆直接承认了:“对,我就是想找条更粗的大腿抱!你们也别忘了,我是家族派来的人,做什么事都得先顾着家族的利益,这是我的本分!狼军势力雄厚,看这势头,将来最有可能在美洲站稳脚跟、占据一席之地,我提前去跟他们交好,为家族铺路,这有什么不对?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着,眼神扫过在场众人,带着几分不服气,仿佛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理所当然,全是为了家族考量。

“哼!”鲍松从鼻腔里重重喷出一口气,那声冷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他死死盯着刘迈,眼神像淬了冰一般,带着锐利的锋芒:“要说交好,自然没人拦着你。可你是不是记性太差,忘了前几日咱们四家聚在一起,说好的要同进退、共荣辱?现在连美洲的影子还没摸着,你就盘算着甩开我们,自己另寻高枝——怎么,觉得我们这棵树不够粗,撑不起你刘大公子的野心?”

“更可笑的是,”鲍松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着浓浓的嘲讽,“人家狼军根本没把你当回事,连你的热脸都懒得接。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倒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还想继续混在我们中间,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吗?”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狠狠剐着刘迈的脸面,让他原本就涨红的脸,此刻更像是要滴出血来。

被鲍松这番话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刘迈的火气也噌地冒了上来,先前的心虚早被恼羞成怒取代。他梗着脖子,声音也拔高了好几度,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冲劲叫嚷道:“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活了这么大岁数,谁还不知道谁的心思?嘴上喊着什么兄弟义气、同生共死,这话你们自己听着不觉得假吗?”

“就算咱们现在真能抱团在美洲站稳脚跟,将来呢?等势力大了,利益起了冲突,你们难道就不会反目成仇,刀兵相向?到时候指不定谁把谁当成死敌往死里整呢!说白了,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盘算,我这么做,跟你们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你不要在这里混淆视听!”一直沉稳的牛田生也按捺不住,皱着眉插嘴道,语气带着明显的严肃,“将来的事是将来的事,真到了那一步,无论谁胜谁败,都是各凭本事去争,至少大家眼下没有违背信义。可你现在呢?背着我们偷偷另寻门路,这就是明晃晃的背叛,是坏了规矩、寒了人心的事,这两者怎么能混为一谈?”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块石头砸在水面,让刘迈的叫嚷声顿时滞了滞,周围的空气也因这席话更显沉重。

牛田生听了刘迈那句将他称作“死敌”的话,脸上没有丝毫要辩解的意思。这也难怪,场面上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在这片地界上,势力的此消彼长本就遵循着弱肉强食的法则。一旦自己的势力积攒起足够的力量,想要进一步壮大,扩张地盘、吞并那些实力不济的对手,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别说是牛田生,换作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处在同样的位置,手握足够的筹码,恐怕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毕竟,在这样的生存逻辑里,停滞不前就意味着迟早会被他人超越、吞噬,唯有主动出击,才能牢牢握住主动权。

而到了那个时候,扩张的矛头最先指向的,必然是眼下这几位离得最近的势力。毕竟,就近下手既能减少不必要的损耗,又能快速整合周边资源,这是明眼人都能看透的路数,所以刘迈那番话其实并没有说错。

可话又说回来,那终究是将来势力成长起来之后才会发生的事。眼下他们最在意的,是连发展的步子都还没真正迈开,就先遭遇了背后的背叛——这种尚未启程便被自己人绊住脚的滋味,是谁也忍受不了的。毕竟,大家此刻更需要的是抱团积攒力量,而非在根基未稳时就内耗丛生,若是连这点信任都守不住,后续的路恐怕只会更难走。

或许“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人人都懂,这本是世间常有的选择,可真要轮到自己成为那被舍弃的“朽木”,心中的滋味定然不会好受。更何况,如今这只曾择他木而栖的鸟儿,在那棵“良木”不愿接纳之后,竟又盘旋着飞了回来——这般兜兜转转的行径,落在被弃者眼中,滋味更是复杂难明。

在场的牛田生三人,都曾在各自的地界上做过一方小头目,手上多少握过些权力,骨子里自然带着几分不容轻慢的傲气。在他们看来,刘迈先前的离去已是一种背弃,如今碰壁后又折返回来,这般反复无常的举动,无疑是对他们三人尊严的公然践踏,是明晃晃的羞辱,让他们心里那点残存的体面都被撕扯得荡然无存。

“不是,我说你们啊,就这点芝麻大的小事,真的至于闹到今天这步田地吗?”刘迈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无奈地摊开双手,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不解,“你们那边不是正缺装备吗?这有什么难的,我们完全可以从东夏国采购一批精良的武器装备来武装你们,保证能让你们的实力上个大台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继续说道:“而我们呢,眼下最缺的就是人手护卫,你们刚好能补上这个缺口,替我们守住关键的地方。你看,这不就是各取所需、相互帮衬的好事吗?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携手把日子过好,把局面稳住,多好啊。干嘛非得剑拔弩张,闹得现在整个局面都这么紧张,谁也讨不到好,这又是何苦呢?”

说罢,他放下摊开的手,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无语之情更甚。

他打从一开始就带着商人特有的盘算,凡事都讲究个货比三家、择优而选,在他眼里,这简直是再寻常不过的道理——就像买东西总要多问几家价、多看几种货,才能挑到最合心意的,哪有什么不妥?

在他的认知里,就算让人知道自己先前找过狼军打听情况,那又如何?毕竟现在自己不还是回到了这里,愿意继续谈合作吗?他本以为,大家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那点小插曲抛在脑后,安安稳稳把生意做下去,有钱一起赚,这才是正经事。可他万万没料到,对面三个人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一个个脸色凝重,语气也带着明显的不悦,这让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困惑: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刘迈终究还是太年轻,世家子弟那份骨子里的高傲学了个十足,可人情世故、分寸拿捏却半点没沾。见三人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反倒觉得是小题大做,不耐烦地大手一挥:“行了行了,多大点事。这样,这次我刘家额外拿出一千两,帮三位哥哥添补些装备,就当是我这次做事没考虑周全,给各位赔个不是,这样总行了吧?”

话里话外,那点补偿更像是施舍,全然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只当是用银子能摆平一切的小事。

可刘迈这话一出口,牛田生三人的脸色反倒黑得像泼了墨。刘迈那副仿佛随手丢几枚铜板就能打发人的模样,那份深入骨髓的高傲,像根刺似的扎在三人心里,实在让人忍无可忍。

何用缓缓挪动着身下的椅子,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略显沉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抬眼望去,目光落在对面两人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满满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我何用这个人,”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自问算不上什么好人,身上或多或少总有些毛病。但有一点,我敢拍着胸脯保证——一口唾沫一口钉,说出去的话就绝不会当耳旁风,必定会牢牢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视线微微转动,似是在强调自己话语的分量:“咱们不说远的,就说眼下这趟前往美洲的行程。不管将来如何,或许走着走着立场变了,真成了对手,那也是以后的事。至少在前期,我是真心打算跟大家伙儿拧成一股绳,互帮互助,一起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

话锋陡然一转,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与不屑:“但刘迈这个人,就不好说了。我太清楚他那性子,趋利避害本无可厚非,可他眼里只有利益,一旦让他找到更有利用价值的盟友,怕是会毫不犹豫地甩开我们,甚至说不定会在背后捅刀子,这种事他做得出来。”

说到这儿,何用的态度愈发坚决,带着一丝决绝:“我是真不敢跟这种人共事,更别说称兄道弟了。所以,”他看向两人,“要是两位兄弟觉得他还行,愿意接纳他,那也没关系。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走就是了,绝不纠缠。”

一番话掷地有声,既表明了自己的原则,也把对刘迈的担忧和自己的底线说得明明白白,空气中仿佛都弥漫开一种紧绷的气息。

何用望向刘迈的眼神里,厌恶几乎要溢出来,那目光像是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他一下,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玷污了自己的视线。

一旁的鲍松脾气更是火爆,对着刘迈便是劈头盖脸的怒骂:“滚滚滚!你这种人,我鲍松打心眼儿里就瞧不上,更别说跟你为伍了!娘的,要不是东夏国律法严明,不准随便动刀杀人,就你这德行,我早一刀把你脑袋剁下来,扔去喂狗了!”他说这话时,胸膛剧烈起伏,眼里的怒火熊熊燃烧,语气里的恨意毫不掩饰,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动手一般。

这么一来,在场众人里,就只剩下牛田生还没开口表态了。

说起来,牛田生对刘迈倒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更谈不上什么恶意。要说有什么情绪,顶多就是心里有点不太痛快,或许是刘迈之前的某些做法让他觉得不太妥当,又或是当下这剑拔弩张的氛围,让他对刘迈这个人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但终究没到厌恶或敌视的地步。他只是眉头微蹙,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局面,像是在琢磨着该如何开口才好。

别看何用此刻一脸凛然,鲍松更是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但若因此就把他们当成什么心慈手软的好人,那可就彻底看错了。这两人心里的算盘,怕是比谁都打得精。

牛田生心里跟明镜似的,约莫能猜到他们俩为何对刘迈如此排斥。说到底,症结多半还是出在今日东夏国那边介绍的合约内容上。那合约里的条条框框,牵扯到的利益纠葛错综复杂,怕是让这两人觉得刘迈的存在会碍了他们的事,或是分走本可能属于他们的好处,才会如此旗帜鲜明地摆出排斥的姿态。

合约里有一条写得明明白白:雇佣军在美洲的服役期至少是五年。不过五年之后,只要东夏国那边有船只往来美洲,这些雇佣军便可以申请换防回国,或是直接退出队伍。

这个五年的节点,在众人心里分量极重。按他们的估算,差不多就在这五年里,他们这些势力才能在美洲慢慢站稳脚跟,初步积攒起自己的力量,算是刚要“起势”的关键阶段。而且在这五年时间里,从大明过来的这些雇佣军,重心多半都放在征服当地土着、巩固自身地盘、提升实力上,彼此之间还没到需要为了争夺资源而针锋相对、相互倾轧的地步,暂时不会有太直接的利益冲突。

但问题的关键恰恰就出在这里。牛田生这类势力,说到底不过是地方上的小土豪,他们的根基浅薄,势力范围也局限在特定区域。这次他们能带出来的人手、粮草、兵器等,几乎已经是掏空了自家所有的家底,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投了进来,再没有更多的储备可以支撑后续的消耗或扩张。

可像刘迈这样出身世家的子弟,情况就截然不同了。他们背后的家族在大明有着盘根错节的势力和深厚的积累,田地、商铺、人脉、资源等基本盘都稳稳地扎在大明境内。真到了需要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凭借家族的影响力,从大明本土源源不断地调集更多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补充到这边来,根本不用担心后续乏力的问题。

如此一来,随着时间推移,当刘迈等人的势力因为有后方源源不断的支援而逐渐壮大,空间和资源就会变得愈发紧张。到那个时候,最先感受到压力、被一步步挤压生存空间的,必然是牛田生他们这些根基在近处、又没有强大后援支撑的势力。毕竟他们既没有办法像世家子弟那样从远方获得补充,自身的家底又已经见底,在资源争夺中自然会处于劣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存范围被不断压缩。

所以眼下摆在他们面前的路似乎只有两条:要么暂时避其锋芒,退到离世家势力远一些的地方,默默积蓄力量,等到自身完全发展壮大、具备足够的实力后,再回过头来对抗那些有着源源不断支撑的世家;要么就干脆在一开始就采取果断手段,趁对方还未站稳脚跟,直接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

可现在的难处在于,刘迈已经和他们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利益团体,彼此之间有了初步的联结与牵扯。在这种情况下,初期阶段很难找到合适的理由对他下手,毕竟名不正则言不顺,贸然动他很可能会引起其他同伴的猜忌和动荡,反而得不偿失。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借着眼下这个由头,顺势把刘迈从这个小团体里排挤出去——这样既达到了目的,又不至于太过突兀,还能在表面上维持住团体的稳定。

尽管牛田生对于那些世家势力并没有丝毫忌惮。他心里自有盘算:一方面,他料定届时大明江山很可能已被燕王朱棣收复,到了那一步,这些世家赖以为生的基本盘必然会随之破裂,他们的根基将不复存在,自然也就没了持续支撑的底气;另一方面,即便朱棣的行动没有那么迅速,牛田生对自身的能力也有着十足的自信,他坚信只要给足五年时间,自己麾下的势力必定能发展到足够强大的地步,即便那些世家仍能从后方获得支援,他也有十足的把握与其抗衡,甚至让对方难以匹敌。

不过眼下的情况是,何用和鲍松两人都明确表示不愿意接纳刘迈。在牛田生看来,何用与鲍松是眼下更值得倚重的力量,既然他们二人态度坚决,他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刘迈而舍弃这两位重要的盟友,权衡之下,做出排挤刘迈的选择也就顺理成章了。

牛田生缓缓站起身,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还轻轻叹了口气,仿佛经过了一番艰难的抉择。他转过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对着刘迈说道:“刘兄弟,实在对不住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或许你和我们这个小团体的性子确实不太合得来,继续同路怕是难免生出磕碰。没办法,只能委屈你另寻更合适的去处了。”

刘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眉头紧锁,嘴角紧抿,眼神里满是又惊又怒的情绪。他心里清楚,眼下这局面有多棘手——周围其他几方势力早就各自抱团,形成了稳固的小团体,彼此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时候被从牛田生这边踢出来,想要再找到愿意接纳他的同盟,简直是难如登天。

先前他打得算盘明明很好:想着能攀附上狼军这股势力,借助他们的根基和资源,让自己的起步能比旁人多几分优势,未来的路也能好走些。可谁曾想,不仅没能达成目的,反而落得个这样的下场,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连原本可能有的机会都断送了,怎能不让他又气又急。

“好,希望你们日后不要后悔!”

刘迈紧紧咬着牙,腮帮子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眼神里像是燃着怒火,恶狠狠地瞪了牛田生三人一眼,那目光里满是不甘与怨怼。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一直候着的几个家丁厉声吼道:“我们走!”

话音未落,他便率先迈步,脚步重重地踏在地上,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那几个家丁见状,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低头跟上,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等刘迈的背影彻底从房间里消失,门帘还微微晃动着,鲍松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松弛下来,他猛地抬手,重重拍打在面前的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舒坦!”鲍松脸上露出畅快的神情,语气里满是压抑许久后终于释放的痛快,“早就看他那副样子不顺眼了!起初还以为他跟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不一样,能踏实共事,没想到啊,骨子里还是一路货色,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确实如此,”何用接过话头,脸上先前的那点怒意已经消散无踪,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此刻彻底舒展开,又变回了平日里那副细长的眯眯眼模样,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警醒,“往后还是离那些世家远些为好,他们一个个看着风光,实则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跟他们走得太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算计了。”

牛田生也顺着两人的话头接道:“是极是极!我也瞧不上他这次背着咱们去攀附狼军的行径,实在不光彩。那些世家子弟啊,就是心眼子太多,弯弯绕绕层出不穷,哪有咱们江湖人这般直来直去、说一不二来得痛快实在。”

“哈哈哈,对对对!”鲍松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咧着嘴露出两排有些发黄的牙齿,爽朗的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快意。他毫不顾忌周围的环境,极其粗鲁地往脚下的泥地上“呸”地吐了一口浓痰,那口痰带着些许灰黑色的黏液,重重砸在地上,还微微弹了一下。

他用袖子随意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和庆幸,继续说道:“这样也好,真真是再好不过了!提前把刘迈那小子的真面目给看清楚了,省得日后到了美洲,咱们还当他是条汉子,掏心掏肺地相处,结果冷不丁被他从背后捅上那么一刀子,那才叫一个冤!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哭都找不到地方去!”

骂了刘迈两句,把那股子郁气撒了些,鲍松脸上的怒色稍缓,转而将目光投向何用和牛田生。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掂量什么,又像是在试探。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却字字清晰地问道:“两位兄弟跟我鲍松打交道也有些时日了,我知道你们都是敞亮人,肯定不会像刘迈那等小人似的,背地里搞些偷偷摸摸、暗中使坏的勾当,是吧?”

牛田生手腕轻轻一转,手中的酒杯便在指间摇出一圈圈涟漪,酒液随着晃动微微溅起些微飞沫。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这是自然。咱们兄弟一场,讲究的就是明人不做暗事。就算将来真到了万不得已、要刀兵相向的地步,我也定会提前跟各位兄弟把话挑明了,绝不会像某些小人那样藏着掖着,做那背后捅刀子的龌龊事。”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酒杯,话锋陡然一转:“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也未必就一定会走到那一步。你想啊,这雇佣军势力那么多,保不齐哪天真就冒出个厉害角色,凭着过人的手段和势力,把咱们这些人都死死压着。到了那时候,不用谁多说,咱们为了能活下去,怕是也不得不拧成一股绳,抱团取暖,共同应对了。”

何用脸上立刻堆起几分假意的嗔怪,眉头微微蹙着,语气里带着点“被冤枉”的不满:“鲍松兄弟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我何用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我跟刘迈那号背地里耍阴招的小人,那可是云泥之别。”

他顿了顿,又看了眼身旁的牛田生,接着说道:“我跟牛兄弟一个心思,都是敞亮人。将来真要是缘分尽了,各走各的路,我也定会提前跟兄弟们打声招呼,把话说在明处。那种暗地里使绊子、下黑手的龌龊事,我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是兄弟我失言了,实在是刚才被刘迈那小人搅得心里不痛快,说话没过脑子,两位哥哥千万别往心里去。”鲍松脸上挤出几分憨厚的笑容,眼角的纹路都带着点歉意,说着便拿起酒壶,满满倒了一大碗酒,也不找什么由头,端起来仰头便灌,一大碗酒“咕咚咕咚”几下就见了底,喉结滚动的弧度都透着股实在劲儿。放下空碗时,他还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嘿嘿笑了两声,像是这样一杯酒下肚,便能把刚才那点不快和失言都冲刷干净似的。

鲍松把刚喝完的空碗底朝天翻转过来,手腕轻轻晃了晃,让何用和牛田生看得真切——碗里干干净净,连半滴酒渍都没剩下,足见他方才喝得有多干脆。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下碗,脸上又重新挂上那副大大咧咧的笑容,咧着嘴露出两排牙齿,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好了好了,那些让人堵心的事就别再提了,败了兴致。咱们接着说正事儿,怎么样,继续刚才的讨论?”

牛田生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轻轻点了点鲍松,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你啊你啊,我还不知道你?我看你这哪儿是想继续讨论,分明是酒兴刚起,还没喝够吧?”

他的语气里满是熟稔的亲昵,像是在跟自家兄弟说笑,那点刚才可能存在的微末芥蒂,早被这轻松的调笑冲得烟消云散,仿佛鲍松方才那略显试探的话,他根本没往心里去。说罢,他自己先拎起酒壶,给鲍松和何用面前的碗里都添了些酒,又给自己满上,扬了扬下巴:“行,既然你有兴致,那咱们就边喝边说,接着往下聊。”

“嗯……”何用轻应一声后便沉默了下来,他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关于这个问题嘛……其实我觉得吧,我个人呢依然非常看好加勒比海那块地方!毕竟那里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和丰富多样的资源呐!不过,如果你们俩位兄长还有其他更合适、更理想的选项或者建议的话,也不妨大胆地说出来!大家一起好好商量商量多听听不同的意见总是好的!这样或许能够找到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说完这番话之后,只见何用脸上原本紧绷的神情逐渐放松了下来,并慢慢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此刻他脸上的紧绷感已然散去,虽话语里仍透着对加勒比海的偏向,却没了方才与刘迈交谈时那般不容置喙的坚定,语气里添了几分温和,甚至带上了些许征询的意味,像是真的在认真等待着对方给出不同的意见。

“嗯……”牛田生撒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说话了,但语气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对于墨西哥城邦这块区域,我的意见也是,不选择!”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房间里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牛田生撒默默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他们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神情。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两张脸上。

在与对方对视了几秒钟之后,牛田生定了定神,接着又往下说了下去:“其实,除了像何用兄弟刚才所说的那样,有大量雇佣军都会选择这块区域从而导致我们面临巨大的竞争压力之外,我还有一个更为担忧的问题,那就是东夏国。”

鲍松方才还毫不在意形象,一只脚随意地踩在旁边的椅面上,另一只脚则搭在桌沿轻轻晃荡着,姿态显得有些散漫。可当他听到牛田生话锋一转的后半句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瞬间收敛了那副不羁的模样,腾地坐直了身体,双眼紧紧凝视着牛田生,急切地追问道:“什么意思?”

另一边,何用原本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一圈圈划着,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但此刻,他也像是被这句话惊动了一般,猛地抬起眼眸,原本带着几分慵懒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投向牛田生,屏息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牛田生缓缓站起身,先是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窗边。他微微侧过身,目光透过窗棂仔细扫视着窗外的动静,街角的行人、远处的树影,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确认周遭并无任何形迹可疑之人在附近徘徊,更没有人凑近窗根偷听,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接着,他又转身走向门口,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向外望去。只见自己的几个手下正神情严肃地守在门外两侧,眼神警惕地观察着来往的人,站姿挺拔如松,没有丝毫懈怠。看到这一幕,牛田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悄无声息地关上门,重新走回座位。

他先是坐定,又故意顿了顿,仿佛在再次确认四周的安全。随后,他身体微微前倾,朝着对面的两个人凑近了些,几乎是将嘴巴凑到了两人能听清的最近距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说道:“你们可千万不要忘了,朱高煦早就已经暗中调派兵马前往了美洲,而且他们的驻点,就设在墨西哥城邦的一座城池里头。”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锐利地扫过两人的脸,带着一丝提醒,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仿佛这番话里藏着千钧的分量。

“然后呢?”鲍松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两道浓眉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又有几分若有所思,像是抓住了一丝模糊的线索,那线索就在脑海里盘旋,可任凭他怎么琢磨,都还差着那么一点,始终没法完全串联起来,形成一个清晰的思路。他微微前倾着身子,目光紧紧盯着牛田生,显然是在等着对方把话继续说下去,好解开自己心头的疑惑。

牛田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桌面在说话,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意味:“依我看,墨西哥城邦如今怕是东夏国渗透得最深的地方了。他们完全有可能早就悄悄埋下了不少暗线。”

说到这里,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像是要让这话里的分量慢慢沉淀下来。片刻后,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抛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你们好好想想,东夏国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动用了这么多人力物力,把咱们一路送到这美洲来,真的就只是为了赚那点银子吗?”

话音落下,屋子里静了下来,那问句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水里,荡开圈圈涟漪,让人不由得跟着琢磨起来。

牛田生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在鲍松和另一人脸上各停留了片刻,随即抛出一道直击人心的质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力量:“你们愿意吗?”

“自然不愿意!”鲍松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般低声念叨,“换作是我,要是真发现这么一块宝地,肯定想方设法据为己有,哪会轻易让给旁人?”

在他看来,那些所谓宣扬大明国威的说辞,根本站不住脚。东夏国若是真想做,大可以自己直接出手,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借他们这些人的势力来行事?这里头定然藏着更深的图谋,只是眼下还看不真切罢了。鲍松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在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深想。

“难道你是说!”蜡烛的微光在何用脸上明明灭灭,他的脸庞随着烛火晃动忽隐忽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与激动,显然此刻内心正翻涌着巨大的波澜,“东夏国是想借着我们这些势力的手,先把整个美洲的人力、资源还有各方势力都一一整合起来,等到大局已定,他们再亲自入场,将我们所有人都一锅端了,全部吞并?”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这猜测太过惊人,连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烛火映着他瞪大的眼睛,里面满是震惊与一丝后怕。

“我可没这么说!”牛田生立刻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地否认着,但他微微闪烁的眼神和嘴角那抹难以掩饰的深意,却让这话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任谁看都能猜到他心里显然就是这么盘算的。

“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东夏国为什么自己不直接动手,非要绕这么大个弯子?”何用显然没被他这否认糊弄过去,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拧成了一根麻花,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逼问的意味。

牛田生见状,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的神情,重复道:“我真没那个意思,都说了,是你们想多了。”话虽如此,他却没再进一步解释,屋子里的气氛反倒因为这几句对话,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牛兄弟!”何用的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恳切,“咱们共事这么久,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何必这么遮遮掩掩的?你要是心里对我还有所怀疑,那我就把话挑明了说——我打一开始,就没真正信过东夏国那一套。”

何用说完,目光转向一旁的鲍松,带着几分示意。鲍松见状,也连忙点头附和,语气诚恳:“是啊,牛兄弟,何兄这话在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实不相瞒,我对东夏国,也从来没真正放下过戒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坦诚,显然是希望牛田生能打消顾虑,把心里的盘算和盘托出。烛火在他们脸上跳动,映出几分迫切与凝重。

见两人都表了态,牛田生先是顿了顿,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一圈,这才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地说道:“原因其实很简单,就像东夏国自己对外宣称的那样,他们眼下最缺的,是人。”

说完,他留意到两人脸上都浮现出几分不解,眉头微蹙,显然还没完全琢磨透这其中的关节。于是牛田生清了清嗓子,放缓了语速,继续缓缓道来:“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咱们眼下所有雇佣兵加起来,论数量确实赶不上东夏国那边。但你们得往深了想,这局面,顶多只是暂时的。”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强调这话里的分量,“东夏国的盘子铺得太大,各处都要用人力,缺口只会越来越明显。可咱们不一样,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驱使,天南地北的好手都会往咱们这儿聚,人只会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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