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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生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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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李安国脸上那一瞬间涌起的怒意和不解,杨开并没有退缩,而是耐心地给李安国详细说明起来:

“李先生,您是做实业出身,对资本市场的运作逻辑可能有些误解。

您想象中的‘保持20%’,是无论公司做多大,您都永远坐着那把交椅。

但在现实的商业世界里,公司的发展是需要‘燃料’的,这个燃料就是资金。”

杨开站起身,走到窗边,指了指外面繁忙的江岛码头:“您看那些大船,出海前要装货、要加固、要换大马力引擎。

这都需要钱。

星光厂现在是个烂摊子,我第一笔注资是救命钱,这时候您出让80%,我拿钱进来,公司活了,这时候您占20%没问题。

但是,李先生,我们以后要做品牌、要建厂、要研发,要跟国际巨头抢饭碗,这第一笔钱够吗?

肯定不够。”

他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当公司需要扩大规模,比如要在内地拿地建分厂,需要再投入两千万甚至五千万的时候,这笔钱从哪来?

如果仅仅靠公司自身的盈利滚动,那我们会被对手远远甩在身后。

这时候,我们就必须进行A轮融资,引入战略投资者。”

杨开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圆,然后又在圆外画了更大的圈:

“假设引入了新的投资者,他们投入了新的资金,换取了公司的股份。

这时候,公司的总股本变大了,也就是‘蛋糕’做大了。

新进来的股东拿走了一部分股份,这部分股份从哪来?

是从我们原有股东的份额里‘稀释’出来的。

这就好比一块披萨,原本只有我们两个人分,现在来了第三个、第四个客人,大家为了把披萨做大,每个人都得把自己手里的饼切一小块分给新朋友,换来的是大家以后能吃到更多、更好的馅料。”

“如果您的股份永远固定在20%,也就是所谓的‘反稀释条款’,那就意味着以后无论谁投资,无论公司需要多少钱,您的比例都不变。

那么新进来的投资人的股份从哪来?只能从我这80%里扣?

李先生,如果您是投资人,看到大股东的股份不断被稀释,而小股东的股份却雷打不动,您会觉得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健康吗?

您敢投钱进来吗?

肯定不敢。因为这违反了‘风险共担’的原则。”

杨开目光诚恳,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您想固定股份,实际上是堵死了公司未来融资扩张的大门。

一旦资金链断裂,不要说上市,星光厂能不能撑过三年都是问题。

正确的做法是,我们都接受稀释。

我作为大股东,为了公司发展,我愿意拿出我的股份去引入资金、引入人才。

您作为小股东,虽然比例从20%可能会降到15%、10%。

但随着公司估值的成倍增长,您手里这10%的实际价值,将远远超过现在那死板的20%。

这才是共赢,这才是上市的必经之路。”

听到这话,李安国心头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冰窖。

杨开后面那些关于“融资逻辑”、“估值增长”的长篇大论,像是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听没听懂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但有一句话他却听得真真切切,如同一根刺扎进了肉里——那就是他的股份会越来越少。

对于一个从传统体制内走出来的老派厂长来说,“股份”就是命根子,就是话语权。

比例少了,声音就小了;声音小了,地位就没了。

这种简单的减法算术,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和抵触。

李安国深吸一口气,原本稍微缓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股被逼到墙角的愤怒让他顾不得什么体面,声音陡然拔高:

“杨董,您别跟我扯那些资本市场的大道理,我就问你一句实在话!

按照您的说法,公司要搞什么A轮B轮融资,要引进什么战略投资,我的股份只会越来越少,这是明摆着的事儿吧?”

他死死盯着杨开,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的怀疑:“今天我是20%,明天稀释成15%,后天变成5%。

到时候,你们大股东联手,随便找个什么‘经营不善’或者‘战略调整’的理由,就能把我这个只有百分之几的小股东给踢出局!

到时候,公司姓什么,跟我还有什么关系?

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最后落得个被扫地出门的下场,这算什么事?”

李安国越说越激动,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身体前倾,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既然如此,我还不如现在就直接把公司卖给你们,拿钱走人,省得将来被你们像挤牙膏一样挤出去!

你们既要我的厂子,又要我的技术,还要拿我的股份去稀释,这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吧?

杨董,您这不是在谈合作,这分明是在空手套白狼,把人往死里坑啊!”

杨开将李安国的表现看在眼中,那满脸的涨红、脖颈上暴起的青筋,以及眼神中那种仿佛被骗子算计后的愤怒与惊恐,都被他一一收入眼底。

他并没有因此而生气,更没有因为对方那句刺耳的“空手套白狼”而感到冒犯。

相反,他心中生出一丝理解,甚至是一丝悲悯。

他太理解对方此刻的心境了。

对于像李安国这样一辈子扎根在实体经济、习惯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传统实业家来说,资本市场上那些“估值”、“溢价”、“稀释”的概念,听起来就像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股份比例下降就等于家产流失,就等于话语权丧失,这是动摇根基的大事。

任何一个不懂资本操作逻辑的人,初次听到这些话,都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杨开面色温和,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解释道:“李先生,您先消消气,别急着给我扣上‘骗子’的帽子。

咱们既然是谈生意,就要把账算明白。

您担心的‘被踢出局’,无非是怕股份少了,人微言轻,最后被大资本扫地出门。

但您忽略了一个核心问题——我们为什么要稀释股份?”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诚恳地直视李安国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那是为了把蛋糕做大。

您现在的星光厂,就像是一个小水洼,您拥有这水洼里百分之百的水,但这水只有一桶,很快就会干涸。

而我做的,是把这个水洼挖通,连大河,通大海。

在这个过程中,引入新的水流,您的比例虽然从百分之百变成了百分之二十,甚至更少,但您拥有的水量,却从一桶水变成了一座水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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