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机会，我只给一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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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再告诉我。”

赵凡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轻轻回荡。

“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顾宪成跪伏于地，身子抖得如同风中残叶，根本抑制不住。

败了。

一败涂地。

毕生引以为傲的经世之学，坚守一生的圣贤之道。

在此人面前，竟如三岁顽童的涂鸦，被轻而易举地撕了个粉碎。

何为天渊之别？

这便是了。

对方的心思手段，根本就与你不在一个天地。

你还在计较刀枪之利。

对方却已驾着闻所未闻的海上巨舰，碾压而来。

如此，还怎么打？

已是没法打了。

他缓缓抬头，布满沟壑的老脸之上，血色褪尽。

眼神空洞麻木，再无神采。

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从今日起，自己以及背后那个延续千年的士大夫阶层。

那个属于他们的时代，彻底终结了。

“是……是上仙的天下。”

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一个一个地挤了出来。

一字，便是一刀，狠狠割在他的心头。

割得鲜血淋漓。

他明白，此话一出。

便是亲手为自己，也为身后的整个阶层，敲响了丧钟。

“不。”

赵凡却摇了摇头。

他走到顾宪成面前蹲下，直视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你又说错了。”

“这天下不是我的。”

“也不是朱家的。”

他伸手指着大殿外那片广阔无垠的天地。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我来，并非为了当皇帝，做主子。”

“我想让这天下，换一种活法。”

“一种能让所有人都活得像个人的活法。”

“而你们……”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

“你们，就是横在这条路上最大的石头。”

“今日我没有将你们尽数碾碎。”

“非是我心软。”

“而是想给你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一个从高高在上的剥削者，变成堂堂正正的建设者的机会。”

“这个机会，我只给一次。”

“谁抓不住，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说完便站起身，再不看顾宪成一眼，转身走回了龙椅。

顾宪成瘫在地上，许久未动。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赵凡方才那句话。

天下人的天下……

这几个字，宛如一道从未有过的璀璨光芒。

照进了他那颗早已被权欲利益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心。

他忽然笑了。

笑得苍凉。

也笑得释然。

或许……当真是自己错了一辈子。

或许，这个年轻人，真能开创一个他们这帮旧时代的腐儒连想都不敢想的新天地。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

整理了一下早已凌乱不堪的衣冠。

然后，朝着龙椅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三跪九叩的大礼。

这一个学生拜见师长最为隆重的礼节。

“老臣，顾宪成，受教了。”

这一拜，拜的非是权力，亦非威势。

而是道。

一个他闻所未闻，却叫他心悦诚服的大道。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自己已不再是那个东林党的领袖。

而只是一个追随在新时代浪潮之后，诚心求教的蒙童。

太和殿里的风波暂且平息。

可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大明，因此而掀起的滔天巨浪，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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