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程大少游说杜度 保定官思念归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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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度，佟图赖终于得到了准确的消息，自己果然要获得自由了，这俩货一高兴，奴性大发，跪在了程大少的面前，框框的就是一顿头。
可他俩哪里知道，并不是程大少圣母心泛滥而放过他们。他们的自由实实在在是用五斤黄金一斤肉换来的。
程风把两人带回了台北，安排进了机关大院的一套小院子里，并安排厨房给两人开小灶，每顿饭都是大油大肉的，只希望在短短的几天之内把这两家伙养出一点肉来。
程风可不希望黄台吉看到杜度这俩瘦的脱相的鬼脸，说自己买个东西还缺斤少两的骗他的金子。
就在杜度，佟图赖正回家时间的时候。鞍山驿也有一小群人也在盘算着要回家。
这小群人就是保定卫所的指挥佥事王定山和他手下的那一小群千户，百户们。
他们逃到这鞍山驿有两年了，原以为到了这里，又占了这么多的耕地，吕小将军再怎么着也会分给自己个千儿八百亩以安人心。
可不曾想，他们搞到的土地竟然是集体化的，虽然这两年没有饿过饭，吃得也好，穿得也暖，可那地里种出的粮食没有一粒是自己家的。
那金灿灿的稻谷，为全体种地的丘八所有，这让习惯了吸食士兵血肉的官老爷们心痛得不行。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些丘八好像有了别的主心骨，开始不太听他们的话了，这让他们承受不了。
他们觉得在这没有一点希望，还是要回到老家去才行，那里大片的良田都是自己的，回到保定才能让自己作威作福。
不像这种鬼地方，所有的土地都是集体的，跟自己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自己手下的卫所兵也开始不听话，再继续待下去，怕是要成光杆千户，百户。
眼看着又开了春，春耕的一天又要开始，几十名百户千户们便找到了王定山，希望他能代表大家去找吕小将军谈谈，允许他们带着自己的队伍回家。
正好王定山也有这种想法，他在保定也是有良田千亩的人，家里也是奴仆成群，过了那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可在这鞍山驿，吕小将军看得严，对手下的士兵是不能打不能骂，身边又没有一个奴仆，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什么事情都要自己亲自去做，这让他感到很憋屈。
最难受的时候自己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晚上睡觉连一个捂被窝的人都找不到，这让他十分想念自己家里的那七八个小妾。
只是他自己不敢提，毕竟在这里好吃好喝的，那些卫所兵们的小日子过得很是惬意。如果自己提出要带着他们回老家，怕
现在这些下级军官都找上门来，提出想回到保定老家去，王定山心中的大喜，把胸口拍的砰砰响。
“我知道弟兄们都想的都想家了，本官何尝不想？只是这里隔着的家乡千山万水，走海路如果没有吕小将军的同意，咱们是没有办法回到老家去的。
如果走陆路，以咱们的战斗力，只怕走不到大凌河城就会被建奴给灭了。”
“大人，我们知道，所以才能找大人，希望大人去找吕俊豪小将军说一说，看看能不能动用战船把我们送到天津去。”
“好吧，大家都想回家，本官也不能拂了你们的意，那就去找吕小将军谈一谈。”
王定山打定了主意，便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来到鞍山军政府大院找吕俊豪，原以为吕俊豪听了自己的诉求会不高兴。
可没想到，当吕俊豪听了王定山说想带着手下回保定老家的时候，默默的点了头。
“树高千丈，落叶归根，佥事大人想回保定老家，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已经被我招进军中的那两千人是不可能跟着你回去的，还望王大人回去之后，把他们的家属送到天津去，交给我们那里的人。”
见吕俊豪不反对，王定山大喜，当场表示：“小将军放心，那两千人的家属。下官回去之后，会一个不落的把他们送到天津码头去。”
吕俊豪点点头：“行吧，还有一件事，现在还归你手下的那些卫所兵，他们愿不愿回去，全凭自愿，你不得强求。
愿意跟着你回去的我们不留，不愿意跟你回去的，你也不能强迫，凡是不愿跟你回去的，他们的家属你也打包给我送过来。”
听说要让那些卫所兵自己选择，王王定山犹豫了，他心里明白，如果让那些卫所兵自己选择，十有八九都不会跟着他回去。
大家在鞍山驿这个地方活得自自在在，有吃有穿还不被人骂，谁脑瓜子进水了愿意再回到卫所去受那上官的鸟气。
他倒不是舍不得那些卫所兵，不过一群泥腿子而已，保定那第地界人口众多，没有士地的流民多如牛毛。
只要卫所点个头，会有无数的人打破了头想成为一名卫所兵，毕竟成了卫所的兵，就算没有自己的土地，至少能佃上官的地来种，虽然收成少，但总比作流民好。
他担心的是上万名的卫所兵如果不跟着自己回去，这些卫所的户籍怎么办？直接给他们销户，那也得有个理由，要是有人不服，闹僵起来被上面知道了，自己肯定落不了好。
“小将军，不是下官舍不得那些兵，只是他们不跟着下官回去，他们的户籍怎么办？几万人平白无故失踪了，下官没办法给上面交代。”
吕俊豪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你去询问那些士兵，只要他们不愿跟你走的，就在我这里上户籍，他们的生活由我们来安排。
你回去之后，直接把他们上报为阵亡，如果上面愿意发给阵亡抚恤金的，那阵亡抚恤金归你们这些军官所有，你们有了抚恤金，再重新招人应该不难。”
王定山想了想，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小将军，那下官就回去商议商议，有了结果再来向你汇报。”
吕俊豪笑笑：“行，你去商议吧，有了结果告诉我一声就行。”
鞍山军政府大院外，保定府的那些千户百户们全都在外面等着消息，见王定山出来，全都围了上去。
“大人，吕小将军怎么说？同不同意我们离去？”
“同意是同意了，只是吕小将军提了一个要求，就是你们手下的卫所兵愿不愿意跟你们回去，由他们自己定夺，你们不能强行干涉，有人胆敢强行干涉的！咱们谁也走不了。”
“大人，那些士兵愿不愿意回去，我们也不愿强求，只是他们不跟着回去，我们如何向上面交代？”
王定山笑道：“吕小将军说了，凡是不愿跟我们回去的，就直接往上报阵亡，向上面申请抚恤金，如果上面真有抚恤金发下来，抚恤金归各位所有。
吕小将军说了，我们只需要把他们的家属送过来就行，至于在保定那边咱们如何操作他一概不过问。”
有千户担忧：“大人，万一那些士兵全都不跟咱们回去，那可是一万多人呀，上面要不相信怎么办？”
王定山眼睛一瞪，骂道：“怎么办？凉拌，这辽东上上下下哪个不知道，我保定兵是为了给他们断后才留下来的。
断后是什么？断后不就是用我保定兵的命去换他们的命吗？
是我保定兵浴血奋战才让他们安全撤退，我保定士兵全员战死不是很合理吗？
我们这些军官能活下来，不是因为我们有马跑得快吗？没有马的士兵都战死啦，这不是很合理吗？”
千户们点点头：“大人说的有理，我保定兵并不是逃跑，我们是留下来断后的，我们是为了别人的生命，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的功臣，我们对朝廷，对社稷是有大功的。”
王定山挥挥手：“既然如此，那就各自回去，找自己的手下商议商议，愿意走的跟着走，不愿走的就留下。
各位请记住，不要强求，不要威胁一切，全凭自愿，并明确的告诉他们，留下来的我们会把他们的家属送到天津，吕小将军可以把他们接过来。”
“大人只管放心，他们愿走愿留，我们绝不强迫。”
其实这些千户百户们心里明白的很，只要对手下的那些士兵说，是走是留全凭自愿，留下来，家属也会送过来，估计十有八九的人都不会走。
毕竟是保定的生活好过，还是这里的日子太舒坦，大家都心知肚明。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里距离建奴的距离太近，但这两年来也看出来了，建奴好像很怕吕小将军他们。
那些往来盖州，复州，金州送书信的建奴探马，走路都不敢打这里借道，全都远远的绕路走，所以在这地方生活，并不担心会打仗。
千户百户回到了各自的驻地，开始召集手下的士兵，提出要回保定的事情，当听说要回保定的时候，那些卫所兵眼睛顿时就红了，不知道是激动，还是难过。
百户们觉得这些卫所兵还是想念老家的，听说能回家，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一个百户，其中只有那么几个人站出来表示：“百户大人，小的家里没什么人，孤身一人在哪里生活都是一样的，就不回去给大人添麻烦了。”
百户看看不回去的只有那么几个人，心里安心不少，他抬手压了压，表示稍安勿躁。
随后信心十足地宣布：“各位弟兄，上面也已经说了，愿不愿意回保定去全凭各位自愿，我们不强迫。
愿意跟着我们回保定的，我们欢迎。愿意留下来的，我们也不反对。
我们也向吕小将军保证过了，愿意留下来的，我们回去后会把他的家属一并送到这里来，绝对不会让你们两地分开。”
可没想到，此言一出，原有六七十人的百户队伍中，竟然有五六十人站了出来：“大人，既然吕小将军愿意收留，卫所也愿意送我们的家属过来，那我们也不回去给大人添麻烦了。”
百户差点吐血，扫了一眼那些愿意回去的，基本上都是家里有一二十亩土地的人，凡是家里没有土地或者只有几亩土地的人都不愿意回去了，这其中竟然还有不少家里有二三十亩地也不愿意回去的。
“高世保，你可是总旗，你家里的地不下三十亩吧，你怎么也不回去了？”
那个叫高世保的笑了笑：“大人，你是知道的，虽然我家有三十亩地，可我家人也多啊。
那三十亩地的粮食，上交卫所之后也所剩无几，下官虽是总旗，这些年来也没吃饱过饭。
唯一吃饱饭的，就是跟着革命军的这两年。虽说咱们这里种的地，不归咱们自己所有，土地都是大家的，可产出的粮食也都是大家的。
这两年来，咱们吃自己种的粮食可是管饱的，大食堂可从来没有抠搜过。”
百户冷笑一声：“你也知道这土地不是你家的，他们现在不收大家的粮食，是因为他们不缺军粮。
等到哪一天他们缺军粮了，他们肯定会收干净你们的粮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就有苦头吃了。”
高世保也笑了笑：“大人你也不用瞒着我们，咱们这里可是有水陆码头，每个月吕将军他们的船从南方过来，那船上满满当当的装的全是粮食，那些粮食可都是请我们去卸载的。
这两年来，他们的吃食可都是从南方送过来的，何时见过他们在本地征粮了，我也同他们的那些军官们谈过。
吕将军们汉人到辽东来要占得住守得住才行。
只有让当地的汉人老百姓有饭吃，还要吃得饱。有衣穿，还要穿的暖。
只要咱们汉人的老百姓在辽东站住了脚，这辽东他们就守得住。
下官想来，就算再过个三五年，他们也不会在本地征粮的，等过个七八年，他们在征粮的时候，咱们已经攒下了非厚的家底，家底丰厚了，也不怕征那一点税了。”
“好吧，你说的有理，说的本官都想留下来了，既然如此，那你们自己看着办，本官无话可说，随你们自我决定吧。”
百户官被高世保说的自己都心动了，要不是他自己家里有一二百亩土地，他都想留下来了。
同样的事情在各个百户驻地重复的上演，等到最后统计的时候，除了百户以上的官员，和他们的亲兵。愿意跟随他们返回保定的士兵寥寥无几，甚至还有几十个总旗都不愿意回去。
听完属下的汇报，王定山轻轻叹了口气：“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跟着我们回去，我们确实没办法让他们达到在这里的生活，这怪不得他们，只能怪我们无能。
算了，愿留下来的都留下来吧，大家也不要强迫。回去之后也兑现承诺，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哪一天我们也走投无路了，还有一个地方可以投靠。”
百户千户们听了指挥年事大人的话，心中盘旋了一下，也觉得有理，这地方和大明完全不同，如果哪一天自己犯事了？这里还真是一个逃命的好地方。
王定山拿着统计上来的人数找到吕俊豪，把名单递了上去。
吕俊豪这个名单仔细一看，差点笑出声来，合着一万五千多人的队伍，愿意回去的连三千人都不到。
“王大人，这次回去你可以上报一万四千多人的阵亡抚恤金，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恭喜王大人发财了。”
王定山苦笑：“吕大人说笑了，报上去是一回事，上面能不能批下来还是一回事！就算批下来了，那抚恤金能不能发到位，更是另一回事。
现在朝廷都穷的揭不开锅了，正规的军饷都发不起，抚恤金嘛，怕是难。”
吕俊豪哈哈一笑：“王大人不用担心，回去后。把那些家属尽数的送过来，大人就是功德一件。
万一哪一天大人需要找个地方养老，欢迎你到我这鞍山来，我不会问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只要能到我这个地方，除非我家少爷发话，本将军保证，任何人都动不了你。”
“谢谢吕将军，吕将军的恩情，下官铭记于心，关于留下军户家属的事情，将军只管放心，只要他家里的人没有出什么意外，下官保证，一个不少的给你送到天津卫去。”
听了吕俊豪的承诺，王定山暗自高兴，他心里清楚，现在正逢乱世，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一世平安，万一哪一天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引来杀身之祸，至少知道往哪个地方逃才是活路。
现在吕小将军向自己下了保证，相当于自己和家人多了一条退路，王定山自然是欣喜的。
反正对于普通的军户来说，走多少他都不用担心没人，保定可是个好地方，一般的人想做军户都做不了。
就算现在的军户全都走光了，外面流民多的是，只要自己松松口，把那些流民招来充当军尸，那也就是几句话的事。
既然已经敲定好，吕俊豪也不再挽留，在何阿菜的商船队启辰准备南下的时候，特意空出来了四艘大福船供保定兵使用，上船队顺风顺水，一路平平稳稳，把王定山等人平安地送到了天津卫。
等到天津卫指挥使得到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已经失踪了两年的保定卫所班军，竟然奇迹般地逃了出来。
虽然一万七千多人的队伍，最后只剩下了四千人不到，伤亡极为惨重，但他们毕竟和建奴周旋了两年，最终逃出生天，就凭这一点，他们的功劳就是毋庸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