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华沙之殇-华沙在流泪(中)(1/2)
1944年3月25日,深夜,华沙。
夜幕降临的时候,华沙的天空已经看不到星星了。硝烟和火光遮住了一切,只有一轮模糊的月亮悬在云层后面,像一只浑浊的眼睛,俯瞰着这座正在被一寸一寸摧毁的城市。
枪声没有停过。
从下午到黄昏,从黄昏到深夜,爆炸声机枪扫射声,建筑物的坍塌声,汇成一片连绵不断的轰鸣,像一首没有尽头的安魂曲,席卷着华沙。
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塔德乌什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被烟熏得漆黑,只有两只眼睛在黑夜中透的发亮。
他的毛瑟步枪已经打光了子弹,现在他手里攥着一把从德军尸体上捡来的刺刀,刀身上还沾着血,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我们还有多少人?”他低声问。
旁边一个浑身是伤的战士数了数。
“算上您,十一个。连长牺牲了,排长也牺牲了,好多人刚才被毒气弹熏倒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
塔德乌什闭上眼睛。
今天早上,他们临时组成的步兵连还有一百二十个人。
现在,只有十一个。
他的父亲蹲在巷子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里的瓦列里一号火箭筒。
老人今天已经打掉了六发火箭弹,击毁了两辆德军装甲车。
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凝固了,结成一层黑色的硬壳。
“爸。”塔德乌什轻声说:“您受伤了。”
老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好像才发现那道伤口,笑了笑,不在意的说道:“皮外伤。不碍事。”
“您该去后方包扎一下。”
老人抬起头,看着儿子。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塔德乌什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接受一切的坦然。
“塔德乌什。”老人问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3月25日。”
“不,我是说,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1918年,也是11月,波澜重新获得了独立,一百二十三的亡国,一百二十三年的屈辱,在那一年结束了。
“我那时候才二十七岁,但我记得。我记得我父亲,也你爷爷,跪在窗前的样子。他哭了。他抱着我说,波澜活了,波澜活了。”
塔德乌什没有说话。他听着父亲的声音,听着那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话语。
“现在,波澜又要死了。”老人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德国人要杀光我们,苏联人在对面看着,提供了点武器装备后看戏,英国人,美国人只会说空话。没有人会来救我们。没有人。”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塔德乌什。
“这是什么?”
“你奶奶的戒指。我本来想留着给你结婚用的。”老人笑了笑,那笑容在硝烟中显得格外苍凉:“现在看来,可能用不上了,你拿着吧。”
塔德乌什攥着那个布包,手在发抖。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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