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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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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三十二分。

宴会厅里,沃尔夫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话。

他刚刚结束了对东线局势的批评,开始谈论德国的未来。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在描绘一幅美好的画卷。

艾希曼终于忍不住了。

他把空了的香槟酒杯放在桌上,站起来,准备去趟洗手间。

不止因为要去洗手间,也因为他的腿早就坐麻了,站起来的时候微微踉跄了一下,还没走两步,一醋溜,他抓着椅子,整个人差点摔倒了,幸亏没出丑,自己也是真喝多了。

重新坐在椅子上,观察四周,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小插曲,整了整衣服领子,艾希曼就向桌子底下看去

刚才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在自己鞋上,他低头的时候,看见桌子底下靠近元受那边有一个公文包。

他用脚勾了出来。

“这是谁的?”他低声说,用脚尖轻轻碰了碰。

门格勒也注意到了。

他放下红酒,弯下腰看了一眼。

“不知道,刚才那个独臂上校坐在这里,应该是他的吧。”

艾希曼皱了皱眉头。

“施陶芬贝格的吗?他刚才出去了,这包放在桌子底下干嘛。”

“你给踹在桌子底下的呗,他大概是忘了。”门格勒耸耸肩,用他那惯常的,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人总是会忘东西的,何况是只有一只手的人。”

艾希曼弯腰把公文包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不算重,但也不算轻。

皮质的包面很光滑,扣环扣得很紧。

“我拿去还给他。”

门格勒站起来,理了理衣领。

“我跟你一起,反正元受的讲话我也听够了。每次都是这些,千年帝国,德意志复兴,斯拉夫人是劣等民族。说点新的行不行?”

艾希曼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你小声点。让希姆莱听见了,又该说你对元受不敬了。”

“希姆莱?”门格勒看了一眼元首身边那个戴眼镜的秃头:“他自己听得都快睡着了,你看他的手,撑着下巴呢。”

两个人拿着公文包,向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希姆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希曼,门格勒。”

两个人停下来,转过身。

希姆莱正从元首身边走过来,他的圆框眼镜在烛光中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

“怎么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宴会厅里,两人听得很清楚。

艾希曼举起手里的公文包。

“有人把公文包落在这儿了,是施陶芬贝格上校的,他刚才出去了,大概忘了拿。”

希姆莱看了一眼那个公文包,点了点头。

“那就拿去还给他吧,别耽误了,施陶芬贝格这个人,做事一向仔细,忘东西倒是头一回,他最近压力很大,后备军的训练任务重,你们别给他添麻烦。”

“是。”艾希曼点了点头。

“对了。”希姆莱又想起了什么,声音温和的说道:“门格勒,你那批双胞胎的实验报告,明天送到我办公室,元受最近对遗传学的东西很感兴趣。”

门格勒微微欠身。

“明白,希姆莱先生。我明天一早就送过去。”

希姆莱点点头,转身走回元受身边。

艾希曼和门格勒继续向门口走去。门格勒手里还端着那杯红酒,他低头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

“有些不好喝了。”

艾希曼没理他。他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上,用空出来的手理了理领口。

“你说施陶芬贝格去哪儿了?打电话需要这么久?”

“也许去洗手间了,他那个人,少了一只胳膊一只眼睛,是个残疾人,行动不方便,动作慢一些也正常。”

两个人走到门口,艾希曼把公文包夹在腋下,伸手去推门。

他的手指刚碰到门把手。

一道白光。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太大了,大到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一道白光,从公文包里炸开,吞没了一切。

艾希曼的身体被撕碎了,他的手指还在门把手上,但他的手臂已经不在他身上了,他的鹰钩鼻被炸飞了,那张瘦削的,签过无数死亡判决书的脸,在十分之一秒内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身上的SS黑色礼服被撕成碎片,肩章上的银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的身体被冲击波抛向天花板,撞在水晶吊灯上,吊灯碎了,玻璃碎片和血肉混在一起,像一场红色的雨。

门格勒比艾希曼慢了半步。

这半步救了他不到一秒的时间。他听见了那道白光,看见了艾希曼的身体在爆炸中消失的过程,他的蓝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瞳孔里映出白色的,刺目的光。他的嘴唇还保持着刚才说话时的形状,微微上翘,像是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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