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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番外/繁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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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儿媳妇头也不回:“再说放放水有好处,这新接上的管子怎么也得通通水,先听够了再关。”

小汉斯把每个屋都跑了一遍,最后冲进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这里的房间不大,一扇窗,窗下一张新书桌,桌上摆着厂里送的暖房礼物,一盏台灯,灯座上刻着厂名和年份。

他把火箭模型从书包里掏出来,摆在了台灯旁边。

“就放这儿,造火箭得先念书,念完书再造。”

老施密特靠在门框上看他摆弄,看了半天。

“你爷爷我四四年的时候,想的还是下顿吃什么,你现在想的是造火箭,真是有出息了。”

“时代不一样了嘛,爷爷,等火箭造好了,带你坐上去看看。”

“我可不去。”老施密特摆摆手:“我这把骨头还想留着看球赛,我可没有那福分去上天哦,别给我骨头整散架了。”

一家人都笑了。

儿媳妇去厨房烧水了,卡尔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是厂工会给的,上头写着附近菜市场的地址和公家菜店的开门时间,他看了一遍,叠好,压在了台灯底下。

傍晚,回原先住的老房子内收拾了点东西,小汉斯执意跟爷爷一起回去。

电车上人挤人,都是看完博览会往回走的人。

小汉斯靠着爷爷睡着了,怀里还搂着那枚火箭,脑袋一点一点的。

车里有人开着半导体,音量不大,新闻里说,瓦列里同志今天在莫斯科接见了得果的经济代表团,双方签了新的贸易协定,明年的机器订单又加了五成。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听了,跟同伴咬耳朵。

“这位瓦列里,可是个实干的。”

“可不是。”同伴点头认可:“这几年,咱们用的,吃的,住的,哪一样不是一年比一年扎实,还是得靠苏联好乘凉。”

老施密特闭着眼,听见了,没言语,把小孙子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挪了挪,挪了个稳当的位置。

他心里也是十分认同的,现在可比疯子的那个时代好多了。

晚上回到了新房子内。

第一顿饭吃得简单,儿媳妇用新锅煮了土豆炖肉,肉是公家菜店凭票供应的那一份,她多放了半勺酱。

小汉斯吃了两碗,放下碗就跑回自己的房间,趴在桌上就着台灯看火箭。

收音机里放着歌。老施密特吃饱喝足,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新楼的灯。

灯亮了大半,还有几户在搬家,楼道里的脚步声上上下下的。

儿媳妇收拾完碗筷,出来催老头子睡觉。

“睡吧,爸,明天还逛博览会呢。”

“知道啦。”

他进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孙子那屋。

小汉斯回到床上睡着了。

睡不着,老施密特带着收音机回到了阳台,时间还早。

收音机里放着歌。

老施密特吃饱喝足,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新楼的灯。

灯亮了大半,还有几户在搬家。

隔壁阳台的门也响了一声。

一个跟老施密特差不多年纪的老头端着杯子出来,两个人隔着两米宽的墙缝互相打量了一眼,都笑了。

搬进来的头一天,家家都在阳台上清点自己的新房子。

“新来的?”隔壁的先开口。

“七单元,今天拿的钥匙,同志。”老施密特举起杯子致意:“您呢?”

“我三号交的房,比你早占四天。”隔壁老头得意了一下,又赶紧补一句:“就四天。”

“四天也是前辈。”

两个人隔着墙缝碰了碰杯,杯里是各自沏的茶。

“白天逛博览会了?”

“逛了。给孙子买了枚火箭。”

“我给我孙女买了个相机镜头。”隔壁老头笑着道。

“她非要,说要拍月亮,我说月亮是耶拿那些先生们管的事,你拍它干什么,她不听。”

“孩子要拍,就让她拍呗,这都无所谓的。”老施密特望着天,天上正好有月亮,半块,挂在两个阳台中间。

“咱们小时候想看月亮,得先听听天上有没有动静,现在她端着镜头满街拍,这就是咱们那时候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隔壁老头半天没言语,末了点了点头。

“这话我爱听,明儿早晨我把这话学给我孙女,就说是七单元的施密特先生讲的。”

“免贵,学吧。”老施密特一摆手:“对了,您贵姓?”

“米勒。磨坊主家的米勒,说来可惜可我这一辈子没摸过磨。”

“我是车工家的施密特,我摸过四十年车床。”

“那您是实打实的。”米勒先生把杯子一举:“为实打实的未来的友谊干一杯。”

“为摸不着的也干一杯。”老施密特跟他碰上:“月亮,火箭,还有我孙子的作业本,干杯。”

隔壁笑起来,笑声惊动了楼上的狗,狗叫了两声,又让主人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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