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准备突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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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基地的澡堂子开了。
巴拉希哈的澡堂是去年新修的,锅炉房就挨在旁边,一天会烧三次,确保每个人都能一天洗一次澡。
礼拜三下午轮到侦察营,四十多号人光着膀子挤在更衣室里,吵得跟集市一样。
“谁拿了我的拖鞋?”
“你看看脚底下。”
“这是我的?这明明是左脚两只。”
“那你就穿两只左脚的。”
蒸汽房里,几个老兵坐在最高一层,拿桦树枝互相抽背开开光。
底下一层坐着两个新兵,热得脸通红,又不好意思先出去,硬撑着。
一个上士拿桦树枝指了指他们:“受不了就出去,没人笑话你们。”
“受得了。”其中一个新兵咬着牙。
“受得了就上来。”
新兵犹豫了一下,爬上了第二层,坐了不到半分钟,捂着脑袋冲出去了,后面一片哄笑。
迪米特里裹着毛巾从蒸汽房出来,一头扎进温水池里,冒出头的时候长长的发泄似的喊了一声。
雷泽诺夫没下池子。
他坐在池边的木凳上,毛巾搭在肩膀上,手里捏着一张从家里寄来的信,信纸被水汽弄得有点潮,字迹有些晕开了。
“你媳妇写的?”迪米特里趴在池边。
“我姐姐。”雷泽诺夫把信折起来。
“说斯大林格勒那边又分了新房子,她家排上了,两室一厅,有暖气,有自来水。”
“那好啊。”
“她说厨房里有个煤气灶,不用烧炉子了,她不会用,第一天差点把眉毛燎了。”
迪米特里哈哈大笑,笑得呛了一口水,咳了半天。
雷泽诺夫也笑了。
他把信塞到一边的防水袋里,起身去冲水。
傍晚的食堂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
今天是礼拜三,菜单贴在门口的黑板上,红菜汤,土豆泥,炸鱼排,酸黄瓜,还有一块蜂蜜蛋糕。
鱼排是伊什科夫那边从远东调来的鳕鱼,裹了面包糠炸得金黄,盛在铝盘子里,一人四块。
炊事班长站在窗口后面,手里拿着大勺,看见熟脸就多给半勺土豆泥。
“班长,鱼排能不能再来一块?”
“不能。”班长把勺子往盆里一敲。
“明天有猪肉丸子,不限量,省着点肚子。”
“猪肉丸子?”排队的人一下子兴奋起来:“真的假的?”
“东边运过来的。”班长朝后厨扬了扬下巴,“冷库里堆了半屋子,够你们吃一个月。”
“东边”说的是那片大地。
去年秋天开始,从满洲里过来的冷藏车皮一列接一列,大豆,猪肉,成筐的苹果,沿着西伯利亚铁路一路往西拉。
基地的人不太关心这些是怎么来的,他们只知道食堂的菜单比以前长了,每礼拜能见四回肉。
铃端着盘子在雷泽诺夫对面坐下来,把自己那块蜂蜜蛋糕推给了迪米特里。
“你不吃?”迪米特里已经伸手了。
“太甜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迪米特里两口把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含糊不清的说。
“你以后蛋糕都给我得了。”
“想得美。”
食堂另一头,有人把手风琴拿来了,一个五课蓝来的中士拉了一首《喀秋莎》,起初只有几个人跟着哼,后来半个食堂都跟着唱起来,拿勺子敲盘子打拍子。
炊事班长从窗口探出头,骂他们别把盘子敲坏了,骂完自己也跟着唱了一段
雷泽诺夫没唱,他端着汤碗慢慢喝,看着那个拉手风琴的中士。
那个中士大概二十出头,脸上还有几颗没消的青春痘,拉到高兴的地方,整个人往后仰。
“他是哪个连的?”雷泽诺夫问。
“三连,去年才从JF调过来的。”
“手风琴拉得不错。”
“他说他爸是农庄的乐手,过年过节都得他爸去拉。”
雷泽诺夫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晚上八点,营房的灯陆续灭了一半。
娱乐室里还亮着。
那台新到的电视机摆在墙角,是明斯克无线电厂出的红宝石牌,屏幕不大,雪花点也多,但能收到莫斯科一台。
今晚播的是冰球,苏联队对捷克斯洛伐克,二十多个士兵挤在长椅上,有人站在后面踮着脚看。
捷克人进了一个球,屋里一片哀嚎。
“守门员睡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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