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江淮议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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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一封急信从吴家别院送往杭城。
而等吴家主的回书抵达上京以后,吴绍庭才终于松口。于是在下一次议事,他第一次翻开那份始终不曾动过的议稿。
吴家愿意开始商谈江淮田地事宜,但只限江淮这里。
当四家都肯坐下来,后面的争执便落到了章程本身。
各家的主事人先定下底线,具体核算则交给户部官员与随行的账房、管事。那段时日,户部外间总能听见算盘声,几家的人抱着庄册进进出出,上午送去的附案,傍晚便可能被退回来重算。
一处准备交接的田庄,因为庄册上的水田数目与近年收成对不上,被户部主事当场退了回去。账房解释水渠去年已经修好,对方便让他把修渠花销与新一年的收粮账一并送来,再谈如何折价。
这样的争执持续了许久。田产如何申报,隐田旧税怎样处置,各家能够保留多少,多出的田庄又该拿什么交换,每一项都经过数次修改。
最终,双方同意重新清查江淮田籍,由朝廷核定各家可以保留的田产,多出的部分另行交换。保留下来的田庄三年内减免部分田赋,粮运、商引与官府采买等条件,则依照各家的情况写入附案。
今日的东宫没有安排歌舞,只在偏殿设了一场小宴。
当四家来人落座时,温酒与菜肴都已备好,众人却没有急着动筷。每个人面前,都压着一份最终修订过的议稿。
酒菜的热气渐渐散了,守在帘外的内侍始终没有上前催促。
户部尚书先将共同章程宣读了一遍,各家随行的账房则在旁核对自家的附案。等所有人确认无误,户部官员才逐份核验授权文书,将印章送到各人手边。
周承礼、王晨逸与郑明辉先后落印。轮到吴家时,吴绍庭看完最后一页,却没有立即伸手。
“这份附案,吴家可以落印。”吴绍庭按住面前的文书,“不过今日所议,只限江淮。还请殿下将此言记入议录。”
谢辰看了他片刻:“准。今日议录,只记江淮之事。”
吴绍庭没有再说。他将吴家主的授权书交给户部官员核验,随后在附案末尾落下吴家的印。
几份附案重新封好,与共同章程一起收进木匣,只等送入宫中,请皇帝用玺。
直到此时,谢辰才命人重新温过酒菜,自己也举起杯盏。
“这半个月,诸位都辛苦了。”谢辰举起杯盏,“孤先敬诸位一杯。等江淮安稳过了明年春耕,再论今日功过。”
众人各自举杯。吴绍庭脸上依旧没有多少笑意,到底把杯中的酒喝了。
宴席没有拖得太晚。谢锦之走出偏殿时,阿星已经等在廊下。
“回江淮的信已经送走了,交给了元家今晚南下的管事。”
话音刚落,捧着木匣的内侍也从殿门出来。谢锦之侧身让开宫道,等人走远以后,才带着阿星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