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西北事(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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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彬原先还担心她初到西北,自己又整日待在军营,府里难免冷清。见她处处已有安排,反倒不知道还该叮嘱什么。临出门前,他只让门房夜里仔细守着,又说明日送些新鲜羊肉回来。
接连几日,军营里的人都看得出刘彬心情很好。操练时还同往常一样,歇下来时,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几个相熟的同袍没少拿他打趣,说他如今一有空便只惦记着回府。刘彬听了也不恼。从前那座宅子只是个歇脚的地方,如今廊下亮着灯,灶上留着热饭,还有周曼霜等他回来。同袍笑他惦记着家,倒也没有说错。
刘彬回营以后,宅中也没有闲下来。周曼霜让人把前院东厢收出一小间,放上他的换洗衣物与药膏,免得他深夜带着泥水回来,还要惊动后院。木匠来补后窗那日,苏合拿着库房清单回话,车夫也在廊下等着问马料放在何处。周曼霜定下各处该如何归置,余下的便让他们各自去办。
与她同来的女学夫子和几名管事也陆续搬出了刘宅。孟夫子一行在南街另租了院子,前两日因要去更远的军户村,才来借过一次马车。周曼薇派来的管事则早已分头去了附近城镇,若非遇上需要她出面的事,也不会来打扰她。
半个月后,来正房回话的人渐渐少了。宅中该添置的东西已经添齐,库房里的杂物也各有去处。这日上午,苏合送来新理好的账册。周曼霜翻过一遍,见各项用度都已记清,便将账册还给她,让她往后仍照这个办法管着。
账册交还苏合以后,周曼霜便去了香房,将最后几只箱子打开。苏合正帮她把香料罐一一放上木架,外面有人送进来一封信。
“是蓟州那边的回信。”苏合接过来道。
到军镇的第三日,周曼霜便托人往蓟州送过一封短笺。周景沐时常要去各处村镇查看,她怕贸然过去会扑个空,便先问了他月底的行程。她拆开回信,见周景沐月底会在城中停留两日,随后又要去
周景沐在蓟州仍以欧阳沐之名任职,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极少。周曼霜已经想好,进城以后先去余家商号落脚,再托人给他送信。
这晚刘彬难得在天黑前进门,周曼霜便把回信拿给他看。她带来的几封家书一直收在木匣里,原本想等刘彬得闲以后一道去,可军中正赶上换防,他实在抽不出一整日。
“你先去看他。”刘彬看完信,替她挑了两名可靠的亲兵,又让管事随车同行,“军镇离蓟州只有一日路程,天黑以前便能到。路上若遇上大雨,宁可多住一晚,不要急着赶路。”
“我会在商号住一夜,见过三哥哥,次日便回来。”周曼霜将木匣收进随身的箱子,“府里的事我已经交代给苏合,你这两日若回来得晚,厨房仍会照旧留饭。”
第二日天刚亮,周曼霜便随商队出了军镇。途中有几段山路颇陡,路面却收拾得平整,临近蓟州时还能看见新添的石桩与排水沟。午后马车进了城,车外很快便热闹起来。卖粮食、布匹与铁器的铺子沿街排开,新设的集市里挤满了从附近村子赶来的百姓。
余家商号就在集市东边。马车快到门前时,街口却被一群人堵住了。几名老者围着一个年轻官员,为西坡水渠放水的先后争得面红耳赤。那名官员的袍角沾着灰,靴边的泥也没有干。他听完两边的话,只让书吏记下两处水口,又约两边村老明日一同去田里丈量。
旁边卖饼的妇人认出他,笑着招呼了一声:“欧阳大人,才回来又遇上事了?”
年轻官员应声抬头,正好朝马车这边看来。
隔着半条街,周曼霜一眼便认出了周景沐。几年不见,他黑了,也瘦了,眉眼还是旧日模样,神情却比从前沉稳许多。
她的手已经搭上车帘,到底没有在这时出声。马车从人群旁缓缓经过,周景沐也只朝车窗看了一眼,很快便转过头,继续听身边的老者说话。
周曼霜却知道,三哥哥已经认出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