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百工书局(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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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面自有邱掌柜打理,女学那边要送进书局的首批书也已经挑得差不多,阿欢却半点清闲也捞不着。这些日子,但凡听闻谁藏有合用的旧籍,她总要托人前去问询。
周家这样的世家,藏书自然丰厚。府里藏书楼上下两层,沿墙书架密密排满,只是大半都是经史子集、历代文集,记述百工技艺的典籍只占小小一角,不少还压在经年无人翻动的旧箱底。阿欢已经翻寻过数回,收获寥寥。她正暗自发愁,不知还能往何处寻访,三婶娘那边先递来了消息。
这日阿欢从女学回到嫣然居,三房的丫鬟早已候在门外,说吴思韵寻到一样东西,请她得空过去看看。阿欢不多追问,转身便往三叔院里去。
入内时,周承学与吴思韵正坐在临窗矮榻上饮茶。榻桌正中搁着一只木匣,匣盖虚掩,几册色泽深浅不一的旧书露在外面。
阿欢的目光立刻落在了木匣上,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榻边。
周承学见状含笑,伸手将茶盏往旁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吴思韵顺势把木匣推到她面前:“特意替你寻来的,坐下细看。”
阿欢挨着她坐下,一册一册往外取。匣中共七册,其中几本还夹着折好的图样。吴思韵望着她翻书的动作,缓缓说起来历:“我父亲年轻时除了攻读经史,素来爱搜罗这类杂书。外地的学子旧友,若是寻到稀罕册页,常会抄录一份送他。只是这类本子本就稀少,我昨日回书院,翻空了好几口旧箱,才找出这七册。”
阿欢掀开最上头一册,页间绘着一架织机,旁侧添着几行小字,是后人手记,写的是织机久用之后的修整法子。
织机图样描摹得极精细,阿欢的视线却久久停留在那几行补记上,来回默读两遍,才往后翻去。
吴思韵见她看得投入,轻声道:“书借给你可以,务必妥善收好。都是我向父亲借来的,等你誊录完毕,还得原样送回书院。”
“我晓得。”阿欢连忙将搁在膝头的册子轻轻放回桌面,“誊写完,我亲自送还给吴爷爷。等书局开张,也请他过来坐坐。”
“那他定然高兴。”吴思韵弯了弯眼,“他听说你要开的不是寻常书铺,已经问过我好几回,只盼着开张那日,瞧瞧你究竟能搜罗来多少新奇物事。”
说话间,阿欢又翻回那幅织机图。底图是前人手笔,旁边几行字,却是日日摆弄织机的匠人随手记下的心得。她凝望着墨迹,心头一动。这些日子她一门心思四处搜求成册古籍,反倒忽略了真正握着手艺的人。他们未必有成套藏书,手上却藏着代代相传的图样、随手记下的心得笔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第一个想到柳绯绯。柳家绣艺传了数代,柳绯绯又常年在女学授课,手中说不定便留存着针法图谱。
自三叔院里回去,阿欢立刻让人往红绣坊递帖子,约好次日下午登门拜访。
隔日午后,阿欢依约赴约。红绣坊后院,数架绣绷前都坐着手下绣娘,柳绯绯正低头检视一名姑娘刚绣好的花样,身侧还候着两三个等待答疑的学生。阿欢没有让人通报打扰,静静坐在廊下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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