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送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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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到街口时,被几辆正在卸货的板车挡住了去路。车夫刚勒住缰绳,临街茶摊便传来一个男人的高声:“郑家真是倒了霉,竟让这么一个毒妇掌了十几年家!”同桌几人也跟着骂了起来。
阿欢近来已经听过太多这样的话,没有再掀帘去看。等板车让开,她便吩咐车夫继续赶路,自己也将车帘放了下来。今日女学有几名学生要启程去上京,她答应过会来送行,不愿把这股闷气带到她们面前。
马车转进女学所在的巷子,还未停稳,隔着院墙便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前院停了几辆车,要走的姑娘换了新衣,行囊整齐放在廊下。家里人围在女儿身边,明明临行前已经叮嘱过无数遍,到了这会儿,仍觉得有话没有说完。负责随行的夫子也被几位家长围住,同样的问题已经答过几遍,仍不见不耐烦。
阿欢走进院门时,先听见廊下有人道:“爹,铺子新进的那批货,我已经另记了一本账,放在柜台下头。月底盘货,您照着那本一项项核,别又凭记性算。”
说话的姑娘名叫青娘,也是今日要去上京的学生。她父母都来了,母亲怀里抱着年幼的儿子,尚未满六岁的妹妹紧紧挨在她身边。
她父亲听得又好气又好笑:“这话你从昨日起已经说了三遍。家里那间铺子开了几十年,难道少了你,爹连账也不会看了?”
“您会看,只是不爱细看。”青娘半点也不给他留情面,“从前赊出去的货同现银混记,到了年底,自己都说不清究竟赚了多少。如今好不容易理顺,您可别趁我不在,又把旧毛病捡回来。”
她母亲在旁忍着笑:“听她的便是。你当初若肯好好看账,铺子也不至于险些关门。”
男人被妻女一同揭了短,面上有些挂不住,嘴里嘟囔着“知道了”。
青娘这才转向母亲:“入冬以后,您别再陪爹守铺子守到深夜。朱大夫开的药也要按时吃,若是又犯头疼,便让铺里的伙计去请朱大夫,别总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我都记下了。”妇人笑道,“你安心去上京,家里总不至于离了你便过不成日子。”
青娘仍不放心,低头又摸了摸妹妹的发髻:“我给你留的字帖,每日写两页。明年到了年纪,爹便送你来女学,方才他已经答应过了。若他反悔,你便让娘写信告诉我。”
妹妹用力点头。母亲怀里的小弟不知听懂了多少,伸手便要去抓姐姐衣上的穗子。青娘握住他的小手,认真叮嘱:“你在家也要听娘和二姐的话,不许仗着年纪小便欺负她。等你再大些,若敢抢她的纸笔,我回来可是要罚你的。”
小弟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赶紧把手缩了回去,惹得众人发笑。
阿欢走近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青娘先带着弟妹向她行礼,她父亲也拱了拱手,随即指着女儿笑道:“三姑娘来得正好,替我劝劝她。人还没出洛城,铺里铺外已经叫她安排遍了。”
“您若肯让我少操心,我也不必说这么多。”青娘回了一句。
男人摇着头,脸上的笑意却压不住:“她这些年替家里操的心,比我这个做爹的还多。那间铺子若不是她帮着理账,只怕早就关门了。如今她能去上京学医,我走到哪里都敢说一句,我家大姑娘争气。”
青娘被父亲当众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你做得好,还不许爹说了?”男人取出钱袋递给她,“去了上京,该用便用,别总想着替家里省。铺子的生意如今好好的,还供得起你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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