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2章 中毒(2/2)
哈立德的手停在茶杯边上,没有再碰。
维多利亚的眉头紧锁。
第三针刺入了一个常规针灸图谱上很少被标注的位置——后溪穴偏上三分的一个微点。
费尔南多的身体弓了起来,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褐色的液体。
液体落在雪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气味刺鼻。
叶远收针。
三根针从费尔南多体内拔出来的时候,针尖上带着一层淡淡的灰色——这是银针验毒的结果。
“有人在他的贵腐酒里加了东西。”叶远站起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他把那三根银针平放在桌面上。
烛光下,针尖的灰色在银质桌面的映衬下格外分明。
全场死寂。
佩特罗斯的脸白了。
费尔南多躺在地上,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从死灰慢慢恢复了血色。他的保镖半跪在旁边,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叶远——感激、震惊、疑虑。
叶远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唐宛如递给他一方手帕。叶远接过来,擦了擦手指。
“叶先生。”
开口的是比安卡·克莱默。
这是整个晚宴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跟人说话。
“你刚才的第三针,扎的不是任何一个标准经络穴位。”
叶远看向她。
比安卡的目光很沉,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北海:“我年轻的时候在香港住过六年,跟一位中医大师学过基础脉理。我从没见过那个进针角度。”
叶远把手帕叠好,放在桌上。
“您学的是经络学的通用教材。”
“那你学的是什么?”
叶远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家传的。”
比安卡看着他,慢慢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
但她“慢慢点头”这个动作本身,比在场所有人的惊呼加起来,分量都重。
因为在欧洲金融圈,比安卡·克莱默点头,意味着认可。
维多利亚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没碰过的贵腐酒。
然后她拿起杯子,将酒倒在了桌布上。
金色的酒液浸透白色亚麻面料,像一幅缓慢扩散的抽象画。
“佩特罗斯。”维多利亚的声音冷得像冰碴,“你的主人不打算出来解释一下吗?”
佩特罗斯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僵住。
这时候,宴会厅穹顶的扩音器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男声。低沉,平缓,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慢条斯理。说的是希腊语,但旋即切换成英文。
“诸位,请不必担忧。阿隆索先生的小状况,只是今晚一个……计划外的插曲。”
全场安静。
声音继续:“不过,倒是让我见识了一些计划外的惊喜。”
停顿了两秒。
“叶先生——”
“明天的交易,我想和你单独谈。”
扩音器里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声音消失了。
唐宛如的手在桌下握住了叶远的手腕。
叶远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没有甩开。
宴会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结束。
费尔南多被他的保镖们抬回了客房。临走前他艰难地转过脸,看了叶远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口型是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