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5章 奇怪的救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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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散了。
散得很不干净。
水位也下降到正常水平。
表面上的危机似乎彻底解除了。
街上第一批忙起来的人,没有穿制服。
他们戴白布袖标。
袖标上什么字都没印,就是一截白布,缠在左胳膊上,缠两圈,打一个死结。
他们抬担架。
担架是从废墟里拆的门板,两头用绳子绑着,抬的人步子很齐,拐弯的时候外面那个人会慢半步,里面那个人会快半步,担架上的人晃都不晃。
他们送药。
药是白纸包的,一小包一小包,纸角折成三角,上面不写字。
他们送水。
水装在铁皮桶里,一桶四十斤,两个人抬,抬到收容点门口放下,桶沿上搭一只瓢。
有人问他们是谁。
他们说,救援队的。
问哪个救援队。
他们说,城西的。
城西的哪一支。
他们就不答了,低头继续干活。
到了晌午,中枢广场上聚了人。
这些人来广场,只为一件事。
领药。
队伍从广场东头排到西头,弯了两道,尾巴一直拖到街口。
队尾有个穿灰褂的人,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一个印泥盒。
每发一份药,他就在本子上记一笔,然后请人按个手印。
有人问,按手印干什么。
他说,登记一下,回头好核药。
这话听着没毛病。
核药是对的。药是要核的,尤其是这种时候,药比命金贵,谁领了、领了多少,总得有个账。
于是手印一个一个按下去。
红的一片,一个挨一个,挤在纸上,像一串没长开的果子。
队伍往前挪。
雨落在印泥盒上,把盒盖打得响。
那个人把盒盖往里推了推,用袖子擦了擦,继续按。
广场边上,季无咎站着。
他没打伞。
雨把他那件深色短打淋透了,贴在身上,他也没动。
他手里捏着一只表。
表是旧的,铜壳,表蒙子上有一道划痕。
他每过一会儿就低头看一眼。
看完抬头,看广场,看队伍,看那些白布袖标。
他看的不是天色。
他看的是表。
这一天,城里同时有十七个地方在动。
城东水厂,两个穿工装的人进了泵房,说是来检修的,进去之后就没出来。
城北变电站,一个戴眼镜的蹲在闸箱前,把一根线从闸刀底下抽出来,接在另一根上,接完把箱门关上,锁好。
城南收容点,四辆板车停在门口,车上盖着油布,油布底下是药箱。
军械库后墙,两个人在量墙。
中枢广场,这一条队伍。
军部后门,一辆车没熄火。
雷霆局侧巷,有人在等。
还有城主府、中枢主楼、电信楼、水闸房、三处避难所、两个粮站。
十七个点。
十七个点上,都有人。
他们不穿黑衣。
他们穿的是工装、灰褂、粗布,胳膊上缠一截白布。
季无咎又看了一眼表。
还差一刻。旁边有人说。
门主那边……
门主已经进场了。
那人愣了一下。
进场?
第一排。
那……那不是最显眼的地方?
季无咎把表收起来,塞进怀里。
最显眼的地方,才没人看。
他抬头,看着广场上那条队伍。
你找一个人,会往哪儿找?
……暗处。
季无咎说,所有人都在往暗处找。
所以他坐在最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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