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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1章 暗渊圣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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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林枫谋划诸天大势的同时。

混沌深处,黑暗宫殿。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影煞殒命的消息,血河溃败的消息,连同那句“下一个,会是他”,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黑暗主宰的耳中。

宝座之上,那尊伟岸的身影,久久没有开口。

殿中跪着的血河,浑身颤抖,头颅压得极低,连呼吸都几乎不敢。

“你说。”

黑暗主宰终于出声,语气平静得可怕,“他一剑,就握住了你的同伴的刀?”

“是……是的。”血河艰难地开口,“他不止握住了刀,他还说……他说他在闭关的时候,炼了幽帝的本源。”

“他一个人,炼了幽帝、炼了我的血海、破了大阵,然后……”

“然后放你回来。”

黑暗主宰接过话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血河猛地叩首:“主宰恕罪!属下……属下是想留着命,回来报信!”

“嗯。”

黑暗主宰淡淡道,“你回得很对。”

“你若死在那儿,本座反倒要另派人去查。”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宝座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

笃。

两声轻响,整座大殿的魔气都开始翻涌、扭曲、崩裂。

“有意思。”

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之中,第一次透出了一丝真正的、属于万古主宰的杀意。

“炼了幽帝的本源,杀了影煞,与本座说下一个会是我。”

“本座统御混沌亿万载,倒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

“既然如此——”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整片混沌之中荡开:

“暗渊。”

大殿最深处的阴影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迈步而出。

那身影,比血河更魁梧、比影煞更沉默。

他通体笼罩在一层近乎凝固的黑暗之中,那黑暗不流动、不翻滚、不撕扯,只是静静地覆盖在他身上,如同他本身就穿着黑暗。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大殿,便无声地塌陷一分。

不是被踩塌的。

是被他身上那股“足以压塌空间规则”的存在感,压塌的。

他走到殿前,单膝跪地,声音极低、极沉,如同大地深处翻涌的岩浆:

“属下,在。”

黑暗主宰看着跪在殿前的这尊身影,缓缓开口。

“去。”

“把那方天地,从那修为不到千年的东西手里——”

“夺回来。”

“属下,遵命。”

暗渊缓缓起身。

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抬起头,望向大殿穹顶之外——那是混沌壁垒的方向,也是那方低维纪元所在的方向。

那双沉在黑暗里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不是杀意。

那是,好奇。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无数纪元覆灭、无数强者跪伏,却从未见过一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一介凡俗,一路杀到主宰的眼前。

“修为不到千年。”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

然后,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殿门之外,是混沌暗域深处无边无际的黑暗。

而在那片黑暗之中,缓缓亮起了一双、十双、千双、万双赤红的眼睛。

那是暗渊圣皇麾下的军。

一支,从未在这方天地之前露过面的军。

……

混沌暗域,分九层。

最下方那一层,是黑暗主宰的宫殿,是整个混沌最深处、最古老、最不祥的地方,万古以来,无数即将覆灭的纪元,最后一眼看见的就是那片死寂的黑。而在这之下再往上一层的黑暗里,还有一处地方,它不叫宫殿,也不叫城池,混沌里所有活过一万年以上的魔物提起它,都会下意识地把声音压下去。

那地方叫“渊”。

渊没有边界。

它是一片无边无际、永远不会翻涌的黑暗。不同于混沌别处的魔气那样沸腾、撕扯、咆哮,这里的黑暗是静止的、沉默的、浓稠得近乎凝成实体。任何一缕光、一声响、一丝气息,只要落进这片黑暗里,都会在极短的一瞬间被“吞掉”,连回音都没有。

一道身影,正从远处行来。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悠缓。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那片本来静止的黑暗都会向外微微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像是水面被踩了一脚,然后又迅速合拢,不留痕迹。

他通体笼罩在一层近乎凝固的黑暗之中。那黑暗不流动、不翻滚、不撕扯,只是静静地覆盖在他身上,如同一件贴身的衣袍。他的身形很高,比寻常魔物要高出一头,肩背极宽,站在那里就像一堵黑墙。他的脸看不清,只能看见一双眼睛——那眼睛里没有赤红的血焰,没有幽绿的磷光,只有一种深沉的、安静的、几乎可以说是“温和”的黑。

暗渊圣皇。

从黑暗宫殿到渊,这段路他走了不知多少万年。可今日再走,他的脚步与往常并没有任何分别。

因为他从不急。

一尊圣皇,若连自己的脚步都急,那便不配“渊”这个字。

——

行至半途,暗渊停下了。

他抬起手,从虚空之中取出一卷由暗影凝结的简册。那简册无光、无字,可在他掌心之中,却自动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的、扭曲的文字。

那是他从黑暗宫殿带出来的所有战报。

幽夜魔帝,陨于鸿蒙诸天,魂飞魄散,连道果都被炼化;

饕餮、幽萝二将,率军袭玄冥城,被林枫一掌一指打成重伤,被那只看不见的巨手救回;

影煞,陨于北境,万古暗影之身被一道金光从内到外彻底融尽,连最后一缕神魂本源都被炼干净;

血河,血海被炼去大半,自爆被强行压下,最后被那人放回来传话。

四战,四败。

黑暗主宰麾下九尊圣王,陨了一尊;万古培养的顶级刺客,陨了一尊;剩下的那个,活着回来,却像死了一半,跪在殿前时连头都不敢抬。

这是混沌统御亿万载以来,从未有过的折损。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同一方低维纪元,同一尊不到千年的修士手里。

暗渊把简册合上。

他没有怒。他的眼睛里也没有一丝杀意。

他只是静静地在原地站了很久,像是在想一件事。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看错了。”

——

暗渊一路走,一路在“看”那些战报。

不是看胜负,是看胜负背后那一条线。

幽夜为什么会死?幽夜手里有主宰赐的道果、有混沌本源、有万古沉沦噬仙魔阵、有三千帝君级不死魔物、有十万魔军。这些东西加起来,足以碾平任何一方低维纪元。

可幽夜还是死了。

他死在哪里?他死在“以为对方只是一个低维土着的帝君”这一念上。

饕餮与幽萝为什么会败?因为他们以为林枫会分兵、会救援、会犹豫。他们按着“一个圣尊会怎么打”的规矩去打,结果被一掌打成重伤。

影煞为什么会死?因为影煞把自己修了万古的“暗”,用在了那个人身上。可那人身边站着整个诸天,有三十六尊圣帝结阵为眼、有亿万修士为耳目,他的“暗”在那么多眼睛底下,从一开始就是明的。

血河为什么会败?因为血河把血海铺开,赌那人破不了。可那人偏偏把血海炼了,把血还回了大地。

暗渊把这些一条一条捋顺,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那方低维纪元的那个东西,强的地方不在他自己。

他的剑强、他的肉身强、他的阵道强、他的神魂强——可这些都只是“术”。

他真正的根本,在于他身后站着的那一整个纪元。

他被人信,被人托付,被人愿意为他去死。所以他每一步都有根基,每一战都有后手,每一次濒死都有人替他挡住那一下;所以他炼一道本源会有人替他护法,他重建一座城池会有人替他挑石头,他闭关一个月,外面会有一整个诸天替他把门守着。

这种力量,混沌里没有。

混沌里只有“强弱”,只有“服从”,只有“吞噬”与“被吞噬”。一尊魔将倒下了,旁边的会先看一眼自己能不能分到他那块地盘,而不是去救他。

暗渊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很清楚,如果他像前四位一样,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从北境那道混沌壁垒压过去,那么等待他的,会是同一堵墙、同一座阵、同一双剑,和同一批愿意为那个人去死的人。

他会赢吗?

也许能赢。

可“也许”这两个字,他不喜欢。

“硬碰,是把胜负交给对面。”他淡淡道,“我不做这种事。”

——

渊中。

暗渊归来时,整片黑暗都微微向他倾了一下。

这不是礼节。渊中的一切,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坐在这里亿万载,把自己的道一砖一瓦地铺进这片黑暗里,铺到现在,这片黑暗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渊”、哪里是“他”。

他落座于黑暗中央——那里没有王座,只有一处微微凹陷、如同水底的所在。

他坐下的那一刻,黑暗之中,缓缓走出两道身影。

左边那一道,身形纤细,披着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白衣,衣摆拖在黑暗里,像浸在墨中的月色。她的面容苍白,五官清冷,眼睛却是空的——不是没有眼睛,而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整只眼睛都是一种极淡的、像被云遮住的灰白,看过去像是两枚蒙尘的月。

她行走时没有声音。不只是脚步无声,而是她周围所有的“声”都被抽走了一瞬——她经过的地方,黑暗会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速度“衰败”下去,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磨去了一层。

蚀月。

混沌九尊圣王之下、暗渊麾下第一序列的战将。修的是“月晦蚀生”之道——凡是她看过、经过、触碰过的东西,无论血肉、灵机、气运还是道基,都会被一点一点地、悄无声息地“蚀”去。她杀人从不见血,她只需要站在一座城的上风处,三日之后,那座城里的人会一个接一个地老去、枯干、死掉,死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的寿元到了。

右边那一道,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那是一尊仿佛由熔岩与锻造的黑铁浇成的巨汉。他通体暗红,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裂纹之中流淌着滚烫的、近乎发白的炽红岩浆。他的呼吸沉重,每呼出一口气,周围的空间就会微微扭曲、发出“嘶”的一声轻响;他脚下的黑暗,被他站着的地方烫出一圈焦黑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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