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对战青木 4(2/2)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她的胸腔都隐隐有些发疼。
然后她睁开眼睛,那双重新恢复焦距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土墙。”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可那两个字通过精神纽带传到流氓鳄脑子里的时候,那只正在混乱中挣扎的巨兽猛地抬起了头。
它的双爪从地面上拔起来,又狠狠地拍下去。
一种更本能原始的召唤骤然迸发。
“轰隆———!!!”
一面土墙从流氓鳄身前拔地而起。
那墙很厚,厚得像是一整座山被压缩进了这薄薄的几米空间里。
花舞鸟的风刃撞在墙面上,炸开一片烟尘。
又一道风刃撞上来,墙面裂开一道缝隙。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可墙始终没有倒。
它在用自己的身体,替那只还站不稳的巨兽,扛下所有的攻击。
青木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没有想到,徐钰在那种程度的混乱干扰下,还能指挥流氓鳄做出如此精准的防御。
“继续。”
他的声音依旧很低,可那语气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焦急。
花舞鸟的攻击更加密集了。
暴风和燕反交替使用,中间穿插着觉醒舞的突袭。
它的舞步越来越快,快得几乎看不清它的身体,只能看见一道金色的光影在场地上疯狂地旋转、冲刺、切割。
那光影每一次掠过土墙,都会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墙体正在瓦解,一点一点地、一片一片地、像是被无数把小刀同时切割着,从一整块完整的岩石,变成了布满裂纹的危墙。
徐钰能感觉到流氓鳄的状态。
它在恢复,那些混乱的节奏还在,还在试图搅乱它的意识,可它在徐钰的强行干预下已经学会了不去听,不去理会那些铃铛声和舞步的节奏。
它只是把自己沉进大地里,沉进那些不会摇晃、不会旋转、不会被任何东西动摇的、亘古不变的石头里。
花舞鸟的摇晃舞依旧在继续,可它已经影响不到它了。
“土河车。”
流氓鳄的双爪再次拍向地面。
这一次不是防御,而是攻击。
它脚下的土地开始涌动,像是一条被惊醒的巨龙在地下翻身。
那道涌动以极快的速度向花舞鸟的方向蔓延,所过之处,石板碎裂,泥土翻飞,整个场地都在颤抖。
花舞鸟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限,在土浪涌到脚下的瞬间,它的翅膀猛然张开,身体拔地而起。
可那道土浪也跟着它升了起来。不是“从地面上升起来”,而是“从它脚下的位置长出来”。
流氓鳄的大地之力已经不再局限于“地面”了,它把那片土地变成了自己身体的延伸,花舞鸟飞多高,土浪就追多高。
花舞鸟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
它拼命地拍打着翅膀,试图从那道正在追着自己上升的土浪上挣脱..可它快,土浪更快。
“合!”
流氓鳄的双爪猛地合拢。
那一瞬间,整道土浪从中间裂开,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左右两边同时骤然拔高着向中间合拢。
花舞鸟被夹在那两只手掌中间,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铺天盖地的泥土吞没了。
“砰———!!!”
那声音很闷,闷得像是有人用一整座山,砸在了一面鼓上。
刹那间泥土四溅,灰尘弥漫,整个场地都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灰尘散去的时候,花舞鸟趴在场地中央。
它那身金黄色的羽毛此刻沾满了泥土,那两团花团无力地摊在地上,就连尾巴瞧起来也不复先前的华丽。
它的眼睛还睁着,可那里面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光彩。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翅膀撑了一下,又趴了下去。
再撑,再趴。
第三次的时候,它终于不动了。
“花舞鸟失去战斗能力!流氓鳄获胜!”
徐钰站在指挥席上,尽力平复着自己有些急促地喘息。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是刚才那场混乱对抗留下的痕迹。
她的脑子里还有一丝残余的眩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晃着,那股憋在胸口的恶心感不停冲击着她的喉间,却终究是被她忍住了。
流氓鳄站在场地中央,浑身上下布满了先前在混乱时被花舞鸟用风刃切割的伤痕,此刻看去,它的左肩甚至有一块鳞片已经被掀飞了,露出了
可它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在黑夜中燃烧的火把,它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趴在地上的小鸟,然后抬起头,对着天花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青木收回花舞鸟的时候,手指在那颗精灵球上停留了很久。
他看着擦的锃亮的球面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看得到自己眼睛里的东西。
那东西叫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难以言说的…无力感。
他的花舞鸟已经做得很好了。
摇晃舞的时机、觉醒舞的节奏、暴风和空气斩的配合,每一环都按照自己的指令执行得无可挑剔。
可那个少女和她的流氓鳄,硬是在那种程度的干扰下,靠着一条随时可能断掉的精神纽带,扛住了所有的攻击,然后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用最野蛮的方式完成了翻盘。
哪怕自己已经成功影响到了她本人的精神。
可她甚至在那种情况下完成了布局。
那些土墙不只是防御…它们是在丈量花舞鸟的飞行轨迹,是在记录它的移动习惯,是在为最后那一记“土浪”收集数据。
或许从第一面土墙升起的那一刻起,花舞鸟的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青木把精灵球收进口袋里。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个他不愿意做的决定。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徐钰。
那个少女正用手背擦着额角的汗,动作有些粗鲁,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无损击败了天王两员大将的人该有的样子。
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有几缕贴在脸颊上,令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
可她的眼睛很亮。
简直与那头还在场上的鳄鱼如出一辙。
青木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最后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