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0章 这艘船，拿来抵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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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戍看见那张短笺被翻出来，便知道今日难以善了。

他靠着断裂的船舷，缓缓吐出一口血沫。

“你杀了我，也改不了什么。”

张龙将短笺收起。

“沈照庭是谁？”

韩戍没答。

张龙看向被张天霸从二层拎下来的那个人。

此人穿着窄袖灰衣，腰间挂着一串钥匙，刚才最先想把铜箱丢掉。

“你说。”

那人嘴唇一抖。

“回灯坞的……管事。”

“多大的管事？”

“管外面的三支巡路船队。旧路的灯、船，还有各处收回去的东西，都先送他那里。”

韩戍冷冷看过去。

灰衣人低下头，不敢再说。

张龙便站到了两人中间。

“他现在在哪？”

“回灯坞。”

“从这里多久能到？”

“顺灯航行，半日。若绕开断光带，要更久……”

“第五处歇脚地呢？”

灰衣人迟疑了。

张龙将薄册翻开，指向其中一幅粗略航图。

图上，第四处旁边画着一个不规则的黑圈。

黑圈往前，又有一片被墨涂去的区域。

“这里？”

灰衣人点头。

“原先在这里。后来附近的灯都收了，普通船不走那边。要去第五处，得在回灯坞换一盏能照旧路的灯。”

凤鸣在旁边听笑了。

“先把灯拿走，再收钱给人照路？”

“灯坞说……那一段危险。”

“危险你们倒是少拖一块石头。”

灰衣人不敢接话。

张龙没有继续追问。

几句话还不够判断第五处的情况，但至少有一点清楚。

这艘船出现在这里，并非临时起意。

第一处和第二处重新亮起后，归墟城已经注意到了旧路。

他们还不知道龙域在哪里。

却在加紧拆走前面的东西。

张龙收起薄册，走回第四处石台。

三个灯匠已经被救出来。

年老的那个姓陶，照夜集的人大多叫他陶师傅。其余两人都是他的徒弟，最先伸手求救的叫周原。

此刻，陶师傅正蹲在旧灯旁，用手指摸着拆回来的照路片。

每摸完一片，便将它放到固定的位置。

顺序很熟。

“能装回去吗？”张龙问。

“能。”

陶师傅回答得很快。

随即又抬头看了一眼倾斜的灯架。

“缺了两颗撑灯的铜钉。先前拖的时候，

凤鸣将炉子往旁边一放。

“说尺寸。”

陶师傅怔了一下。

直到看见炉底那条歪斜的刻纹，他才真正相信，眼前这炉确实是记忆里那口旧炉。

他伸出手，比画了一下。

凤鸣低头找材料。

这一回，张龙没有再拿箭材填进去。

船上刚拆下来的断索扣环，被他扔在炉旁。

“用这个。”

陶师傅捡起半个扣环，指甲刮过断口，眼睛一亮。

“够用。还富余。”

凤鸣当即生火。

他早就看这些拖人的铁家伙不顺眼了。

炉火升起，铜片一片片归位。

张龙则蹲在石台另一侧，重新检查那两根承力短钉。

第一根已经裂了。

第三根还留在下方残石中，临时固定着石台。

只靠这几根新做的钉，撑不了太久。

必须让第四处重新接回母树的路。

他取出那片随身携带的叶子，压在石台原有的凹槽上。

叶脉亮起。

隔了片刻，才有一道细细的七彩光从来路赶到，像一根贴着石面生长的小根，探入凹槽。

张龙没有催它。

那根细根碰到陌生铜片时，停了停。

等陶师傅将最后一组照路片推回原位，根尖才继续向前。

旧灯下，忽然响起一声轻轻的嗡鸣。

斜了许久的灯架，在新铜钉的支撑下缓缓立正。

灯光洒出去。

原本仅能照亮几丈的微光，一直伸到了第三处。

黑暗中的七彩长路，清楚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照夜集那头，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有人举灯回应。

也有人已经驾着小船靠过来，看这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褚三娘站在船头。

她先看了眼停住的牵界船，再看向正在修灯的陶师傅。

“我说你们师徒怎么迟迟不回。”

陶师傅苦笑。

“差点回不来了。”

褚三娘没再多问，将带来的水和药放在石台边。

随后，她把一块记账的木板递给张龙。

“石棚、码头，还有两户搬货时摔坏的灯罩。”

凤鸣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还真记啊？”

“你亲口让记的。”

张龙扫了一遍，抬手指向黑船。

“船上的灯髓，先拿去赔。”

褚三娘挑眉。

“这是你的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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