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呼之欲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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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毕生积蓄——
加上向堂兄、表姐、邻居借来的九百二十万,总共三千万
——全部蒸发。
而初音自己的存款,也一并打了水漂。
初音第一次见母亲跪在地上哭。
她抱着女儿的腿,肩膀剧烈颤抖,声音破碎:
“对不起……那些钱都是借的……我还不上……他们会骂你爸在天之灵的……”
初音蹲下,将母亲搂进怀里,一遍遍说:“没事,有我在。”
她不知道,这句“有我在”,会成为她人生的分水岭。
她卖掉了父亲留下的所有家产,向同期战友借了总共两千万,其中一大部分来自岛津雅美,申请了三笔信用贷款,甚至抵押了公寓。
但债务如雪球滚动——
债主开始堵门,有人在楼道贴“三角家欠债不还”,有人半夜砸窗,还有人威胁要向海军省情报本部举报“军官家属涉非法集资”。
就在她濒临崩溃时,母亲又被确诊为PSP,医生直言,需长期使用高价靶向药物,年费用六百万起步,且需24小时专业护理。
绝望之中,一个中间人通过暗网联系了她。
“缺钱?有路子。来得快,风险可控。你手里的东西,比钱值钱。”
她犹豫了七十二小时。
最终,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她上传了一份关于“泡防御塔”西南扇区雷达盲区的测试日志——
她在例行数据归档时悄悄复制的副本来的。
换来了八百万现金。
从此,她在暗网启用代号“慈湖”——
在月球静谧的东隅,有一片被星辰低语命名的幽暗水域——慈湖。
它并非真水,而是远古熔岩冷却后凝成的玄武平原,栖于马克罗比乌斯环形山与埃斯克朗贡陨石坑之间。
仿佛宇宙也懂得,在荒凉之上,仍需安放一隅关于善意的想象。
这里没有波澜,却有亿万年的沉默守望。
没有生命,却因一个名字而流淌着人性最柔软的光。
但这些,都已经和初音少佐无关了。
白天,她是清廉干练的军官,夜晚,她是数据黑市里沉默的幽灵。
而今天凌晨三点,她在FIN-03服务器中植入的“过滤器”,正是为了掩盖过去三年通过离岸账户转移资金的痕迹——
这么多年贩卖情报得来的巨款,一部分用于还债,一部分用于支付母亲高昂的医疗费用,还有一部分用在了自己和岛津雅美身上。
原来背叛和偷窃,也是会上瘾的。
初音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回母亲脸上。
她恨骗子,恨他们用“国家背书”“养老保障”的话术,精准收割信息闭塞的老年人,恨他们毁了母亲本该安稳的晚年,更恨他们把自己推上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她也恨自己。
恨当初电话里的敷衍,恨未能识别母亲语气中异常的亢奋,恨自己竟也轻信,甚至参与其中。
但此刻,握着这只冰凉的手,她最深的恨意,却是对自己的无法停手。
因为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一旦停止资金流动,债务链条断裂,债主会立刻报警。
一旦FIN-03的审计触发异常,她的所有操作将暴露。
一旦身份败露,不仅军衔、前途尽毁,母亲也将失去最后的医疗保障——
任何私立疗养院都不会收留“罪犯的母亲”。
她必须继续走下去——
在谎言之上叠砌新的谎言,在黑暗之中点燃更隐蔽的火种。
监护仪依旧平稳跳动。
母亲在梦中轻轻蹙了下眉,仿佛感知到女儿内心的风暴。
初音没有松开手,只是把母亲干瘦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而她的另一只手,悄悄摸了摸外套内袋——
藏着一枚微型信号干扰器,一旦手机收到异常追踪提示,她会在三秒内启动它,切断所有定位信号。
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初音迅速取出,指尖划过屏幕解锁——
是岛津雅美的消息。
“顺利吗?”
初音太了解她了——
越是轻描淡写,越说明对方整夜未眠。
这简单的问候背后,藏着多少无声的焦虑与等待。
她指尖停顿两秒,回了一个词:
“暂时。”
几乎立刻,新消息弹出:
“保重,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初音盯眼眶微微发热,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暖意包围了她。
在孤身潜行的路上,有人始终为她留着一盏灯。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与远处港口潮声同步起伏。
脑海里浮现出雅美的脸——
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在演习复盘会上也能一眼看穿谎言的眼睛,无论她身处深渊还是风暴,都从未松开手的人。
记忆拉回七年前,海军干部候补生学校。
雅美是高她一届的学姐,岛津家的长女。
而初音,只是从香川县小豆岛来的普通农家女,父亲是普通渔民,母亲从陆军退役后,靠种梅子维生。
她走路习惯性地低着头,训练服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从不主动说话,也从不惹事。
没人会想到她们会有交集。
直到某天下午,资料室空无一人,雅美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成绩简报。
“你是三角同学吧?”
她语气自然得像早已认识多年,“听说你的情报分析模拟考拿了全级第一,要不要来学生会资料组?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
那是她们第一次对话。
后来,她们成了朋友。
再后来,在某个台风夜的码头,在雨声掩盖一切的掩护下,她们成了彼此生命中最深的秘密。
初音至今想不通,雅美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她没有家世,没有背景,连推荐信都是靠奖学金换来的。
而雅美——
她的姓氏本身就是一张通行证,走到哪里都有人敬礼。
整个海军的高层,几乎都与岛津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们之间,隔着一条由血统、权力与体制筑成的鸿沟。
但雅美从不在意。
“我喜欢你,和你的家世有什么关系?”
她曾靠在舰桥栏杆上,海风吹起她的发梢,“你就是你,这就够了。”
初音睁开眼,望向窗外。
天色正由墨蓝转为灰白,横须贺港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远处,一艘驱逐舰缓缓离港,雷达阵面泛着冷光。
如果没有雅美,她可能早在三年前就崩溃了。
在暗网交易后彻夜难眠的夜晚,面对内部审计时强装镇定的瞬间,在加密频道里独自制定撤离方案的凌晨——
支撑她的,从来不是所谓的信念或忠诚,而是雅美的一条短信、一句“我在”,或是一个隔着电话线的沉默拥抱。
可现在,她走的路越来越深。
一旦暴露,不仅她会被送上军事法庭,雅美也会因“知情不报”或“共谋嫌疑”被审查。
岛津家或许能保她性命,但前途、名誉、自由,都将化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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