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党性测试(2/2)
“不过没关系,我们有别的办法。”
他朝厂房深处挥了挥手。
几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不是刚才打人的,是另外几个。
他们拖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穿着深色夹克,垂着头,脚步踉跄,显然也被打得不轻。
李海哲抬起头,看了一眼。
巷子里被他用枪指着的,海军省情报本部特别侦察大队的便衣特工。
那个特工也被捆着,双手绑在身后,脸上有伤,衣服上沾着血。
他被拖到李海哲面前,扔在地上。
“认识吗?”
“你们刚才在巷子里差点互相开枪,对吧?我记得,我的人当时就在旁边看着。”
“这位是海军省情报本部的山本伦也少尉。”
“昨天在医院,他有三个同事死在你们手里。今天本来想抓你立功,结果被我们截了。”
他走到山本身边,蹲下来。
“山本少尉,问你个问题,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不等你们抓完人再动手,非要抢在你们前面吗?”
“因为你们海军省的人,太碍事。”
“你们想抓活口,想审问,想立功。但我们不需要。我们只需要一件事——”
他站起来,从腰后拔出一把刀。
一把战术刀,黑色刀身,刀刃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就是让你的遇害消息消息传出去。”
山本的脸色变了。
“你们想知道朝鲜特工在哪,我们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海军省情报本部,会有一个少佐在卖情报给FSB。”
李海哲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们知道三角初音。
“潜伏的海军少佐叫三角初音,对吧?”
“预算管理课,管钱的。她卖情报卖了三年,卖的钱给她妈治病。海军省一直没发现,但我们发现了。”
他蹲下来,把刀贴在山本的脖子上。
“山本少尉,我本来可以放你回去,让你带个话。但我想了想,觉得带话不够。”
“死人带的话,更管用。”
话音刚落,尖刀划过,不是很快,是慢慢的。
刀刃从喉咙左边划到右边,割开皮肤,割开肌肉,割开气管。
山本的手本能地去捂脖子,但被捆着,捂不住。
他张大嘴想呼吸,但空气不从嘴里进,从刀口里出,发出噗噗的漏气声。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看着李海哲,看着几个黑衣人,看着头顶惨白的灯光。
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流到胸口,流到地上。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腿在地上乱蹬,越蹬越慢,越蹬越无力。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三十秒,直到他不动了。
山本的眼睛还睁着,嘴也张着,喉咙上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已经没那么多。
他见过死人,很多死人,但他没见过这种死法。
不是一枪毙命,是看着自己慢慢流干血。
中间的人站起来,把刀在身上擦了擦,收起来。
他走到李海哲面前,指着地上还在不断流血、宛如一条死狗的尸体。
“认识吗?”
“海军省情报本部的人,追着你来的。本来想抓你,结果被我们抢了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海军省的人不会知道是我们杀的。”
“他们只会以为是你杀的。或者你的同伙。你们朝鲜特工,杀了他们一个少尉。”
“所以现在,海军省的人追你们会更狠,警视厅的人也会,陆军省的人也会,内阁调查室的人也会。”
“所有敌人的情报机构,你想得到的,或者是想不到的,都会盯着你们。”
李海哲终于开口,抛出了自己真正有意义的第1个猜测:
“你们是哈德森的人。”
对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哈德森……不会这么干。”
李海哲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想,“他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杀人的。杀了海军省的人,谈判还怎么谈?”
“所以你们不是哈德森的人,也不是这边的人,你们是谁?”
“你猜。”
李海哲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尸体。
山本的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像是还在呼吸,还在活着。
但他已经死了,因为这些人想让他死。
李海哲忽然意识到,这些人不是来审问他的,至少不全是。
如果他们真想问出什么,不会杀山本。
杀山本只会让事情更复杂,让敌人的情报机构更疯狂地追捕朝鲜特工。
他们杀山本,是为了别的事。
为了制造混乱,为了让局面更乱,为了让他们自己藏在混乱里,做他们真正想做的事。
他们是谁?
黑衣人们消失在阴影里,厂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地上的尸体慢慢变凉,但——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稀稀拉拉的,从厂房深处的阴影里传出来,一下,两下,三下。
是真正在鼓掌,像看了一场精彩的演出。
金泰源从黑暗中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便装,普通长相,但走路的姿态和刚才的黑衣人们不一样。
几个黑衣人同时摘下了头罩,普通的面孔,普通的发型,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
后面又钻出来几个人,把地上山本的尸体拖走了。
拖得很熟练,像干过很多次这种事
金泰源站在那个人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着眼睛。
“李海哲同务。”
同务。
侦察总局内部对同僚的称呼,比“同志”更近一层,意味着一起执行过任务、一起喝过酒、一起扛过枪的那种关系。
李海哲的心脏往下沉了一点。
便衣特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对着李海哲晃了晃。不是让他看内容,只是让他看见红色的印章——
朝鲜侦察总局的印章,总局局长李泰瀚大将的印章,还有更上面谁都认识的图案。
“平壤来的,逮捕令。”
他收起逮捕令,放进胸口的内袋里。
“先说好消息,刚才的模拟刑讯并没有击垮你,你的党性测试,通过了。”
“我们刚才打了你那么久,你一个字都没说。假身份,假话,硬扛。”
“侦察总局训练出来的,就是这个样子,我想你哥当年也是这样。”
“所以好消息是——我们都相信你仍然是一名优秀的特工人员。”
“你没有背叛,你的党,你的祖国,你的大元帅,你都没有背叛。”
“坏消息是,上面这些全是假的,因为你的叛逃企图,已经被侦察总局获悉了。”
叛逃企图。
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李海哲的耳朵里。
“你伪造的文件,彼得罗夫局长帮你做的那些假身份,你藏在心里的备用计划,你以为能瞒过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李海哲更近了一点。
“你知道侦察总局每年处理多少想跑的人吗?”
“你知道我们见过多少种逃跑的办法吗?伪造文件,假的通行证,改头换面——这些办法,三十年前就有人用过了。三十年后,还有人用。”
“你的文件,程序上就有问题。”
“格式对,内容对,但格式和内容之外的东西不对。”
“比如签字的人,三个月前就调去别的部门了。”
“比如盖章的日期,当天是周日,没人上班。”
他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很遗憾。
“这些东西,普通审查看不出来。”
“但你的材料不是普通审查,是平壤来的审查。”
李海哲的脑子在飞快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