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珠海那边收网另外六个技术团队全数落网(2/2)
他迅速截取关键证据链,将数据压缩加密,存入一个物理隔绝的便携硬盘。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冰冷的机柜上,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凌晨四点的寂静里,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和服务器风扇的低鸣。他知道,自己刚刚跨过了那条绝不能回头的红线。
天刚蒙蒙亮,陈铮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和硬盘里的“炸弹”,出现在市检察院的紧急联席会议上。会议室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投影上展示着“收割者”模型的工作原理和“幼崽计划”的威胁截图。
“陈队,你提供的证据链确实骇人听闻。”主诉检察官周峰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但‘算法犯罪’在我国现行法律体系中尚无明确定义。‘收割者’的行为,是利用算法规则进行精神胁迫和非法催收,还是构成了更严重的‘危害公共安全’?其核心开发者‘狐狸面具’的行为,是非法经营、敲诈勒索,还是……颠覆国家政权?这关系到整个案件的定性、管辖和最终的刑罚尺度!”
另一位资深检察官敲了敲桌子:“还有关键一点,陈队。你提供的部分证据,尤其是涉及深网节点追踪和跨境资金的部分,其获取程序的合法性存疑。如果辩护律师抓住这一点……”
“程序正义很重要,”陈铮的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他指着屏幕上李小军女儿惊恐哭泣的定格画面,“但如果我们因为程序上的顾虑,坐视三万份伪造的法院传票在71小时后引爆,坐视更多孩子被精准威胁,那么我们所维护的,究竟是正义,还是僵化的条文?‘收割者’不是在钻法律的空子,它是在系统地、有预谋地利用法律的滞后性制造大规模恐慌!我们需要最高检尽快出台针对‘算法犯罪’的司法解释,否则我们就是在用二十世纪的法律对抗二十一世纪的武器!”
会议陷入了激烈的争论。支持陈铮的一方强调事态的紧迫性和犯罪的特殊性,另一方则坚持必须严守程序,避免因证据瑕疵导致整个案件在审判阶段功亏一篑。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长条会议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如同双方僵持不下的立场。
会议尚未结束,陈铮的加密手机震动起来。是张主任。
“陈铮,立刻回局里。行动组所有调查,即刻暂停。”张主任的声音疲惫而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为什么?”陈铮压低声音,走到窗边。
“压力太大了。赵立民代表……还有其他几位,联名向省里反映了情况,认为我们的调查方向存在严重偏差,过度使用技术侦查手段,干扰了正常的经济秩序,甚至……有侵害企业合法权益之嫌。”张主任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上面要求我们立刻停止所有可能涉及敏感数据的行动,等待联合调查组的进驻。陈铮,这是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陈铮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再次泛白。他看着楼下检察院门口停着的几辆黑色轿车,车牌号低调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分量。赵立民的名字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他刚刚获取的证据链上。
回到局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行动组的办公室门可罗雀,技术组的屏幕一片漆黑。林小雨和王铁柱迎上来,脸上写满了焦灼和不甘。
“头儿,真就这么停了?倒计时还在走啊!”王铁柱一拳砸在墙上。
林小雨咬着嘴唇:“我们刚发现‘收割者’模型的一个新变种,它开始尝试接入社保和医保数据库了!如果让它得逞……”
陈铮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话。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那张李小军女儿画的稚嫩蜡笔画——那是王铁柱昨天带回来的,画上是歪歪扭扭的“谢谢警察叔叔”。他小心地将画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你们俩,按命令执行。所有设备封存,资料归档。”陈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出去一趟。”
他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独自驱车离开。在一个老旧的公共电话亭,他拨通了一个只有他和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老纪,是我。‘猎狐’。情况紧急,我需要见你一面。地点……”他报出一个位于城东废弃工厂区边缘的露天停车场,“半小时后。”
黄昏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浑浊的橙红。陈铮将车停在停车场最偏僻的角落,熄了火。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废弃的厂房像沉默的巨兽投下长长的阴影,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缓缓驶入,停在了他对面不远处。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陈铮推开车门,刚迈出一步。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炸响!一辆失控般高速冲来的黑色越野车,像一头疯狂的钢铁野兽,车灯在昏暗中划出两道惨白的光柱,直直撞向陈铮刚刚站立的驾驶座车门!
“砰——!!!”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陈铮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本能向后猛退,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他狠狠甩了出去,后背重重砸在自己的车尾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耳鸣。破碎的车窗玻璃像冰雹一样溅落在他脚边。
那辆肇事的黑色越野车没有丝毫停顿,引擎咆哮着,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一个急转弯,冲出了停车场,消失在迷宫般的废弃厂区深处。
陈铮挣扎着想站起来,肋骨处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他靠在变形的车尾上,大口喘息,额角的鲜血混着汗水流下,模糊了视线。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对面那辆灰色轿车——它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深色的车窗紧闭,如同一个沉默的墓碑。
停车场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被撞毁车辆发出的、如同垂死呻吟般的滴答漏油声。风卷起沙尘,掠过他染血的脸颊。
第七章倒计时
肋骨处的剧痛像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折磨。陈铮背靠着扭曲变形的车尾,额角的血混着汗水滑落,在警服领口洇开深色痕迹。他死死盯着二十米外那辆沉默的灰色轿车,深色车窗如同冰冷的镜面,倒映着停车场上方那片被工厂废墟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暗红色天空。
没有动静。没有开门。没有询问。只有风卷着沙砾刮过水泥地面的呜咽,以及自己这辆被撞毁的警车引擎盖下,机油滴落在地面发出的、规律得令人心寒的“嗒…嗒…嗒…”声。
不对劲。老纪不可能对这样的袭击视若无睹。除非……
一个冰冷的念头攫住了他。陈铮咬紧牙关,忍着肋骨的剧痛,猛地矮身,借着报废车辆的掩护,手脚并用地向灰色轿车匍匐靠近。每一步移动都牵扯着伤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靠近车门时,他屏住呼吸,用沾血的手指猛地拉开驾驶座车门——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老纪歪倒在驾驶座上,双目圆睁,瞳孔早已涣散。他的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狰狞地咧开,暗红的血液浸透了胸前的衬衫,凝固成一片冰冷的深褐色。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被翻开的、空空如也的黑色公文包。
陈铮的心猛地沉入冰窟。对方不仅截杀了他,还精准地除掉了可能接应他的人,并拿走了……他强压下翻涌的呕吐感和滔天的愤怒,伸手在老纪僵硬冰冷的外套口袋里摸索。指尖触到一个硬物——一枚伪装成普通U盘的微型加密存储器。他紧紧攥住这最后的火种,迅速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袋。那里面,除了这枚U盘,还有李小军女儿那张皱巴巴的蜡笔画。
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备用手机(非加密的那部)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小雨的名字。他接通,声音因疼痛而嘶哑:“小雨?”
“头儿!你在哪?出大事了!”林小雨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背景是技术组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和急促的键盘敲击声,“‘收割者’……它启动了!就在十分钟前!全国范围,三万零七百二十一个目标借款人,手机同时收到了伪造的法院执行通知书!短信、APP推送、甚至AI语音电话!内容一模一样,格式完全仿真,落款法院公章……肉眼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陈铮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他死死抓住车门框才没倒下。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他强迫自己冷静。
“乱了!全乱了!”林小雨语速飞快,“多地110报警平台瞬间被打爆!有人在银行门口聚集要求提前取款还‘债’,有人直接冲进当地法院质问,社交媒体上相关话题已经爆炸!更糟的是,挤兑开始了!我们监测到多个城市的银行ATM机前排起了长队,线上转账系统出现延迟!恐慌情绪像病毒一样在扩散!”
陈铮能想象那副末日般的混乱景象。三万多个家庭,在同一个瞬间被投入绝望的深渊,引发的连锁反应足以撼动社会的根基。
“技术组呢?有什么发现?”
“我们正在全力追踪信息源,但对方用了分布式节点和动态跳转,非常狡猾!王队已经带人去现场维持秩序了,但他那边情况也很糟,人手根本不够!”林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头儿,我们刚刚在深网监测层捕捉到一个新的加密指令包,解码后发现……发现……”
“发现什么?”陈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倒计时指令!嵌入在‘收割者’核心代码里的终极指令!”林小雨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指令内容……是要求在所有恐慌达到临界点,社会信任体系最脆弱的时候——也就是71小时后——激活一个代号‘信任崩塌’的子程序!这个程序会做什么我们还没完全解析出来,但核心逻辑指向……指向利用恐慌和混乱,大规模散播经过深度伪造的政府失信、银行破产、司法腐败的‘证据’视频和文件!目标是……彻底引爆社会信任危机!”
陈铮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连肋骨的剧痛都仿佛被冻结了。这不再是经济犯罪,这是战争!一场针对社会根基的、由数据和算法发动的战争!71小时……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71小时!
“头儿?头儿你还在听吗?局里现在……”林小雨的声音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干扰声打断,随即,电话里传来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合成电子音,直接覆盖了林小雨的频道:
“陈铮队长。游戏开始了。71小时。要么看着信任的基石化为齑粉,要么……交出你怀里不该拿的东西。你,和你的国家,都别无选择。”
声音戛然而止。电话被强行切断。
陈铮握着冰冷的手机,站在弥漫着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的停车场中央。远处城市的灯火在暮色中亮起,那片繁华的光晕之下,看不见的恐慌正如瘟疫般蔓延。肋骨处的疼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额角的血滴落在手背上,温热,却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他抬起头,望向城市的方向,眼神却穿透了眼前的黑暗和伤痛,变得无比锐利。他慢慢擦掉手背上的血迹,将那张染了点红的蜡笔画和那枚冰冷的U盘,一起紧紧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
71小时。倒计时,已经开始。而他,已无路可退。
第八章绝地反击
引擎盖扭曲的警车像一头垂死的钢铁巨兽,在废弃停车场发出最后呻吟。陈铮将染血的蜡笔画和U盘塞进最内层口袋,肋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灰色轿车里,老纪圆睁的双眼凝固着最后的惊愕。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是袭击者?还是接应?他赌不起。
用尽最后力气翻进一辆锈迹斑斑的皮卡驾驶座,扯断方向盘下方的线路。火花迸溅的瞬间,发动机发出沉闷咆哮。皮卡撞开生锈铁门冲上公路时,后视镜里映出几道急速逼近的车灯。子弹“砰砰”打在车尾,火星四溅。陈铮猛打方向盘,皮卡在刺耳摩擦声中甩入岔路,将追兵暂时抛进黑暗。
指挥中心已化为沸腾的战场。巨型电子屏分割成数十块监控画面:银行门口推搡的人群,法院台阶上激动的面孔,ATM机前排起的长龙。红色警报在每块屏幕边缘疯狂闪烁,中央的倒计时数字鲜红刺目——68:47:22。
“头儿!”林小雨冲过来,看见陈铮额角凝固的血迹和灰败脸色时倒抽一口冷气,“你的伤……”
“死不了。”陈铮推开她递来的纱布,目光如刀锋扫过屏幕,“熔断机制论证到哪一步了?”
“央行和网信办还在扯皮!他们说没有先例,冻结数万账户需要最高层签字……”
“等他们签完字,信任崩塌的程序都启动三回了!”陈铮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震得伤口撕裂般剧痛,“给我接专线,直接通到总指挥办公室。”
视频接通瞬间,所有嘈杂戛然而止。屏幕那头的老者肩章上的橄榄枝与银色星徽在灯光下肃穆威严。陈铮站得笔直,血污未擦的脸上只有钢铁般的决绝:“首长,三万份伪造传票只是序幕。71小时后,深度伪造的政府失信证据将全网爆发。这不是经济犯罪,是信息战!”
他掏出那张染血的蜡笔画,举到镜头前。画纸上,歪歪扭扭的太阳下,三个火柴人手拉着手,旁边用稚嫩笔迹写着“爸爸回家”。“李小军,被逼跳楼的程序员。他女儿现在被催收员拍了裸照。犯罪集团用算法精准筛选猎物,专挑有软肋的人下手——孩子、老人、病人!下一步,他们会用AI生成这些孩子的受虐影像,逼父母就范!”
画面里,老者目光落在蜡笔画的血渍上,皱纹深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指挥中心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猎狐行动组请求立即启动金融反制熔断机制,联合网信办冻结所有涉案关联账户!”陈铮的声音斩钉截铁,“同时,我们需要最高权限接管‘星火贷’数据中心!技术组已锁定主服务器位置,但物理切断需要时间!每一秒都在助长恐慌!”
漫长的三秒沉默。老者缓缓开口:“熔断机制三分钟后启动。数据中心位置坐标发过来,特警队已待命。陈铮——”
“在!”
“把那些藏在数据后面的狐狸,给我揪出来。”
指令下达的瞬间,指挥中心化作精密的战争机器。林小雨带领技术组十指翻飞,金融防火墙程序如潮水般涌向目标账户。全国各地的银行系统后台同时亮起红色警示,挤兑洪流被强行截断。社交媒体上,网信办的蓝色官方认证公告覆盖了所有恐慌话题:“经侦部门已介入,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勿信谣言。”
同一时间,城郊工业园。伪装成物流仓库的数据中心外,王铁柱啐掉嘴里的烟蒂,对着耳麦低吼:“A组破门!B组控制电力!C组跟我冲服务器机房!行动!”
防暴锤砸开钢制大门的巨响中,数十名特警如黑色洪流涌入。警报红光疯狂旋转,机房深处传来机械硬盘高速运转的嗡鸣。林小雨的声音在所有人耳麦中尖叫:“倒计时61小时!主服务器在地下三层!防火墙正在被暴力突破!有未知数据包在向外传输!”
王铁柱踹开最后一道气密门。眼前景象让身经百战的老刑警也头皮发麻——足球场大小的空间内,成排机柜如同钢铁森林般延伸至黑暗深处,指示灯汇成一片诡谲的绿色星河。中央控制台上,巨大的倒计时投影悬浮半空:60:58:17。
“找到它!”王铁柱吼道。技术员扑向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不行!物理隔离!主控台和服务器群是分离的!切断电源需要手动关闭地下二层的总闸!”
“妈的!”王铁柱转身冲向消防通道,“给我五分钟!”
就在此刻,林小雨的警告撕裂通讯频道:“注意!暗网直播信号接入!是‘债务拍卖’!”
指挥中心主屏幕骤然切换。昏暗的灯光下,苏芮被绑在金属椅上,嘴上贴着胶带,额角淌下的血染红了半边脸颊。她面前架着直播手机,屏幕上滚动着疯狂刷新的出价信息和污言秽语。一个戴着银色狐狸面具的身影站在镜头外,手中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解剖刀。
“欢迎来到终极清算日,猎狐行动组的各位。”变声器处理过的电子音带着戏谑的寒意,“这位美丽警官的职业生涯、家庭信息、甚至……身体数据,都将在三十分钟后,由最高出价者全权处置。当然——”刀尖轻轻划过苏芮的警服领口,布料应声裂开一道缝隙,“如果陈队长愿意用他怀里的小礼物来交换,我可以考虑提前终止拍卖。”
陈铮死死盯着屏幕上苏芮因愤怒而圆睁的双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地下数据中心,王铁柱在迷宫般的管道中狂奔;指挥中心,倒计时数字无情跳动;直播画面里,狐狸面具的刀尖缓缓下移,指向苏芮剧烈起伏的胸口。
三线危机,同时引爆。
第九章湾区围猎
指挥中心主屏幕上,解剖刀的寒光在苏芮颈侧游移。陈铮抓起加密对讲机,声音像淬火的钢铁:“狐狸,你要的礼物在港珠澳大桥珠海口岸。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保证你连数据渣都卖不出去。”
屏幕里的狐狸面具骤然停顿。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地下数据中心传来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王铁柱用消防斧劈开了总闸防护罩。绿色星河般的指示灯海啸般熄灭,倒计时投影在60:00:03的数字上戛然而止。
“数据通道切断!”林小雨的欢呼被警报声淹没,“但主服务器数据包已转移!追踪到七个移动信号源,正在向粤港澳方向分散突围!”
陈铮扯下染血的领带扎紧肋部,大屏幕上瞬间铺开三地电子地图。七个红点如毒蛛般在路网中逃窜,其中三个正高速逼近港珠澳大桥。“通知珠海、香港、澳门警方,启动‘湾区天网’联合行动!特警队跟我追一号目标!”他抓起车钥匙冲向电梯,身后传来林小雨的疾呼:“一号车装有便携式服务器!热源信号最强!”
暴雨砸在港珠澳大桥的路面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陈铮的改装越野车撕开雨幕,仪表盘上的GPS锁定前方八百米处的黑色厢式货车。副驾上的技术员盯着屏幕惊呼:“他们在尝试远程激活‘信任崩塌’程序!剩余数据包正在通过暗网节点上传!”
“干扰它!”陈铮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在湿滑桥面甩出惊险弧线,擦着货车的集装箱掠过。金属摩擦爆出刺目火花,货车上突然探出两支冲锋枪,子弹暴雨般倾泻在挡风玻璃上。防弹玻璃瞬间炸开蛛网裂痕。
技术员将干扰器功率推到最大,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对方启用了量子加密通道!常规干扰无效!需要物理接入他们的传输设备!”
前方香港方向的引桥已隐约可见,三辆澳门警方的摩托艇正破浪而来。货车突然急转冲进海底隧道,车尾喷出浓密的烟雾弹。隧道内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五米,刺鼻的烟雾触发消防喷淋系统,冰冷的水柱从天花板倾泻而下。
“他们想利用三地管辖交接点脱身!”陈铮按下耳麦,“香港警方注意,目标进入隧道东段,请求启用车道隔离系统!”
话音刚落,前方百米处的路面突然升起半米高的合金路障。货车急刹甩尾,车厢后门轰然洞开,三个戴头盔的身影跳上摩托车,分头冲向紧急逃生通道。其中一人背着的银色金属箱正发出急促蓝光——正是便携式服务器。
陈铮的越野车撞开路障直追而去。在摩托车即将冲进香港段出口的瞬间,他猛踩油门狠狠撞向对方后轮。摩托车凌空翻转,骑手在水泥地上翻滚出十几米,金属箱脱手飞出。陈铮推门扑向箱子,指尖刚触到冰冷外壳,头顶突然传来引擎轰鸣。
一架喷涂着赌场广告的直升机低空掠过,绳梯上跳下两个黑衣人,直扑金属箱!千钧一发之际,澳门警方的快艇从海面跃上观景平台,王铁柱端着狙击步枪从艇首站起。“砰”的脆响,直升机舱门火花四溅,绳梯应声断裂。黑衣人坠落时,金属箱已被陈铮死死护在身下。
“数据包传输终止!”技术员在频道里嘶喊,“但截获到境外IP的完整接收日志!交易方是——”
枪声打断了通报。陈铮抬头,看见狐狸面具站在百米外的检修平台上,手中的微型冲锋枪正冒着青烟。子弹打在金属箱上砰砰作响,陈铮翻滚到水泥柱后,肋部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你以为截获服务器就赢了?”狐狸面具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电子变声器特有的冰冷,“真正的‘蜂巢’在云端!每七十二小时自动分发备份!你们永远......”
他的话戛然而止。一枚麻醉针精准钉在他颈侧。苏芮的身影从通风管道滑下,手中握着的正是暗网直播时那把解剖刀。她扯掉狐狸面具,露出
“蜂巢密钥在哪?”苏芮的刀尖抵住他脖颈。
男人盯着海面上盘旋的警用直升机,突然咧嘴一笑:“在你们永远找不到的......”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身体剧烈抽搐。耳麦里传来林小雨的惊呼:“生物芯片自毁程序!快取他后颈的存储卡!”
陈铮冲上前撕开男人衣领,指尖触到皮肤下硬币大小的凸起。但已经晚了。一缕青烟从男人耳孔冒出,焦糊味弥漫开来。存储芯片在皮下熔成了废铁。
暴雨冲刷着港珠澳大桥的钢索。陈铮站在检修平台边缘,看着技术人员将金属箱搬上警车。王铁柱递来卫星电话:“珠海那边收网了,另外六个技术团队全数落网。但主犯的云端服务器......”
“让国际刑警发红色通缉令。”陈铮望向澳门方向璀璨的灯火,手机屏幕亮起林小雨刚破译的信息。那是一份加密的交易备忘录,末尾的买方签名栏,赫然印着某跨国电商巨头的LOGO。
海浪拍打着桥墩,远处澳门塔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血色。陈铮将染血的蜡笔画放进证物袋,金属箱的蓝光倒映在他瞳孔深处。
第十章正义之光
最高人民法院新闻发布会现场,闪光灯在陈铮深蓝色警服肩章上跳跃。他翻开司法解释红头文件,第九条第二款的黑体字在镜头下格外醒目:“利用算法实施精神压迫致人自杀,视同故意杀人。”台下忽然响起压抑的抽泣声——坐在首排的李娟正死死攥着女儿照片,照片边缘还留着催收AI合成的校车燃烧特效。
“这意味着什么?”央视记者的话筒几乎戳到文件上,“算法也能被判死刑?”
陈铮的指尖划过肋部尚未拆线的伤口,那里还残留着港珠澳大桥检修平台的铁锈味。“当算法成为凶器,写代码的手就是扣扳机的手。”他抬眼望向侧幕,林小雨正将三块硬盘交给法警——那里面封存着三万份伪造传票的生成日志,每份文件都嵌着“收割者”模型的数字指纹。
锦旗送到专案组时裹着防雨布。王铁柱抖开红绸的刹那,整个办公室骤然安静。金线绣的“数据猎狐”四个大字下方,密密麻麻缝着三百多个名字——有李小军用缝纫机扎的歪扭签名,有张小雅用蜡笔描的向日葵,还有张明母亲颤抖的“冤”字最后一捺。锦旗右下角别着枚银色U盘,林小雨插入电脑后泪流满面:那是被解救程序员们连夜编写的“算法伦理宣言”,首页签名栏里,第一个名字是张明。
庆功宴的酒杯刚举起,陈铮的加密终端突然震动。屏幕跳出跨国电商“星海购”的实时定价曲线:同一款降压药,癌症患者家属的购买价格是普通用户的2.3倍。他不动声色推开落地窗,夜风裹挟着珠江潮气灌入西装袖口。远处澳门塔的霓虹已恢复成柔和的暖黄,但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正勾勒出新的血色轮廓。
“抱歉各位。”陈铮将杯中酒洒向地面,琥珀色液体渗进大理石缝隙,“刚接到群众举报。”他转身时,投影仪蓝光恰好照亮锦旗上张明的电子签名,而新案件档案的标题正在显示器上疯狂闪烁——《星海购“生命定价”算法溯源报告》。
宴会厅水晶灯的光晕里,那面绣着三百个名字的锦旗静静垂落,金线在穿堂风中微微颤动。陈铮合上笔记本电脑的瞬间,屏幕蓝光最后一次照亮他警号尾数——那是张明跳楼直播的日期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