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年有人举报他收受P2P平台购物卡群发了虚假感谢信(2/2)
她立刻联系央行支付结算司技术支援。三小时后,对方回复:“该电子章系AI深度伪造,训练样本来自2019年前某银行旧版回单模板——而陈砚名下账户,2019年已全部升级为新一代数字证书系统,不再生成此类格式回单。”
林晚抓起外套冲出大楼。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她拦下出租车,报出地址时声音发颤:“市局看守所接待室。”
陈砚正坐在铁栅栏后。他刚结束连续38小时的问询,衬衫领口微敞,眼下乌青浓重,却仍挺直脊背,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林晚隔着玻璃,将打印好的技术鉴定报告推过去。
陈砚扫了一眼,忽然笑了。那笑极淡,却让林晚心头一热。
“你父亲当年,也被人这样诬过。”他声音很轻,“2016年,有人举报他收受P2P平台购物卡。查了四个月,最后发现,是那家平台用他女儿——也就是你——的大学邮箱,群发了虚假感谢信,落款盖着PS的公章。”
林晚怔住:“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封邮件,”陈砚目光沉静如深潭,“是你父亲自己转发给我的。他附言说:‘小陈,监管者最大的软肋,从来不是权力,而是家人。帮我盯紧这孩子,别让她在错误的路上,多走一步。’”
窗外闪电劈开夜幕,惨白光芒照亮他眼底未干的血丝。
林晚终于明白,父亲从未放弃她。他只是把最锋利的保护,锻造成最沉默的盾牌。
收网日定在霜降。
清晨六点,十二个省市同步行动。陈砚带队突袭“速贷通”总部数据中心,林晚随同司法公证处人员全程见证。
机房大门开启瞬间,冷气裹挟着嗡鸣扑面而来。数百台服务器指示灯如星海明灭,主控屏上,一行绿色字符正无声滚动:“风控模型实时迭代中……”
陈砚径直走向核心机柜,输入一串十六位密码。
屏幕骤暗,继而亮起纯白背景,中央浮现四个黑色楷体字:
“青萍守则”
下方小字逐行浮现:
一、所有信贷产品,年化利率不得突破法定红线;二、逾期催收,须经三级人工复核方可启动;三、用户数据所有权归属本人,平台仅获有限授权;四、算法模型须向监管机构开放全部源代码及训练数据;五、凡涉民生领域(教育、医疗、养老),授信额度自动上浮30%,利率下浮20%;六、监管者失职,终身禁入金融行业;七、执法者徇私,依法从严惩处。
林晚站在陈砚身侧,看着他抬起右手,食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
“这是你父亲参与起草的初稿。”陈砚侧头,“第七条,他坚持加的。”
林晚点头,喉间哽咽。
陈砚按下回车。
屏幕炸开一片湛蓝,如晴空万里。蓝色渐次褪去,显露出动态影像:江南水乡,青石板路,一位白发老者蹲在桥头,将几枚硬币投入少年手中;西北高原,女教师点击平板,学生作业页面弹出“信用助学金已发放”提示;东北粮仓,农妇扫码支付农资款,手机跳出“本次免息”字样……
最后画面定格:无数细小青萍浮于水面,随风聚拢,竟在涟漪中央,拼出一枚鲜红国徽。
全场寂静。唯有服务器风扇低鸣,如大地均匀呼吸。
结案通报会当天,林晚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快递。
打开是只旧木盒,内衬绒布,静静躺着一枚铜质徽章:双翼环绕天平,天平托盘上,一株青萍舒展嫩叶。背面镌刻小字:“法立于微,爱生于诚”。
盒底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刚劲熟悉:
晚晚:
青萍不是风起之处,而是风止之所。
父亲没能守住的门,有人替他焊死了。
你替他看见的光,比我想象中更亮。
——砚
(附:U盘密码是你出生年月日倒序+父亲工号后四位)
林晚攥紧徽章,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她走出大楼,阳光灼热。街角梧桐新叶初绽,在风里轻轻摇曳,叶脉清晰如掌纹。
手机震动。陈砚发来消息,只有一张照片:省政务服务中心新挂牌的“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一站式受理窗口”,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手写告示:
“本窗口承诺:
所有投诉,24小时内响应;
所有核查,72小时内出具初步意见;
所有处罚,全程公示依据与过程;
所有修复,免费提供信用重建辅导。
——青萍守则·执行版”
林晚仰起脸,任阳光刺得眼睛发酸。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陈砚作为优秀校友回校讲座。礼堂闷热,他衬衫第三颗纽扣松开,讲到动情处,抬手抹汗,小臂肌肉绷出流畅线条。台下女生窃窃私语,她坐在后排,假装记笔记,其实偷偷画下了他手腕上那道浅浅旧疤——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第一次查封非法放贷点时,被泼洒的腐蚀性液体灼伤的。
原来有些相遇,早在命运落笔之前,就已埋下伏线。
就像青萍生于水,却不知风从何处来;而风过处,自有根脉深扎于泥土,静待下一个春天。
三个月后,林晚递交了入党申请书。
宣誓日恰逢立春。她站在党旗前,右手握拳,目光掠过台下——陈砚穿着常服站在第一排,肩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微微颔首,眼神沉静如初。
仪式结束,她走到他面前。
“陈队长,”她递上一份文件,“‘青萍守则’地方实施细则建议稿。第三章第七条,关于校园贷风险熔断机制,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陈砚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他翻开第一页,目光停驻良久。
“林律师,”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建议很好。不过,我有个补充。”
林晚抬眸。
“把‘建议稿’三个字,改成‘试行条例’。”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从今天起,它不再是建议。它是,我们共同守护的——法律。”
风穿过礼堂高窗,拂动党旗一角。那抹红色猎猎展开,映得两人眼底,皆有星火跃动。
远处,城市天际线在晨光中渐渐清晰。无数楼宇玻璃幕墙折射阳光,碎成万千光点,如青萍浮水,静默,却不可摧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