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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工牌静静躺在水泥地上反光微弱像一粒被遗落的星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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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片刻:“明天上午十点,周组长带队去融易达总部查封服务器。但他们的主数据,昨晚已同步至境外节点。真正有用的证据,只有这些原始语音,和——”

他看向林晚,“——你后台的审核日志。你们系统所有驳回操作,都留有操作人IP、工号、时间、驳回理由。这837条驳回,构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平台明知融易达违规,仍持续导流。”

林晚盯着U盘,像盯着一块烧红的炭。

“你想要我做什么?”

“实名举报。”他说,“以内容审核员身份,提交完整证据包。包括你写的那份《核查说明》,加上这个U盘,加上你后台所有驳回记录导出表。”

“然后呢?”

“然后你辞职。”他直视她,“他们会查你动机,查你社交关系,查你银行卡流水。如果你继续留在信安视界,下周,你工位抽屉里会出现一张‘精神科就诊建议书’,诊断写着‘偏执型人格障碍伴被害妄想’——他们和三家私立医院有协议,开这种证明,三百块一份。”

林晚想起上周,行政部发来的全员体检通知附件里,赫然列着“市仁心心理康复中心”为指定合作机构。

她拿起U盘,冰凉的金属触感刺入掌心。

“你呢?”她问。

陈屿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皱起细纹:“我?我等这一天,等了三百二十一天。我爸昨天醒了,认出我了。医生说,只要后续康复跟上,能恢复八成行动力。”

他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本笔记本,封皮印着“市二院护理记录”。

“这些都是我爸昏迷期间,我替他记的。每一页,都有融易达催收人员的姓名、工号、通话时间、威胁内容。他们以为病人听不见,其实他听得见。只是不能动,不能说。”

他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指着某页:“你看这个日期——9月17号。那天他们来,说再不还钱就‘处理掉病历’。我爸手指动了,一下,两下,三下。我懂他的意思——他在数心跳。后来我查监控,那天心电监护仪确实被人为调低了灵敏度,波形平直了四十七秒。”

林晚低头,看见自己映在笔记本塑料封皮上的脸,苍白,恍惚,瞳孔里跳动着屏幕幽光。

她忽然问:“你第一次上传那段加密视频,为什么选我?”

陈屿沉默很久,才开口:“因为你驳回的第一条融易达素材,是2023年7月22日。那天,我爸做完开颅手术第三天。我守在ICU外,刷到你们APP推送的‘融易达·术后无忧贷’广告,配图是白大褂医生微笑递合同。我点进去,看到审核员ID——C-7731。我查了你们公司花名册,只有你一个叫林晚。”

他望着她:“你名字里有个‘晚’字。我爸常说,再晚的光,也能照见路。”

林晚闭上眼。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外锈蚀的空调外机,节奏缓慢,固执,像某种倒计时。

第二天九点五十分,林晚走进公司大楼。

她穿着熨帖的米白色衬衫,头发挽成低髻,耳垂上是母亲留下的珍珠耳钉。工牌挂得端正,反光里映出她平静的眉眼。

电梯直达12楼。走廊空荡,只有应急灯泛着青白光。她刷卡进入内容审核部,指纹验证通过,门锁发出轻响。

工位上,电脑自动唤醒。屏幕亮起,弹出系统提示:“检测到新版本更新,是否立即安装?(本次更新包含AI审核模型V3.2,强化对‘软暴力’话术识别)”

林晚没点“是”。

她打开邮箱,将昨晚写好的《核查说明》另存为PDF,命名《关于融易达机构资质及平台审核失职的实名举报材料_林晚_C-7731》,附件加入U盘内全部音频文件压缩包、后台驳回记录Excel表、以及三份关键截图:融易达备案撤销公告、市二院患者数据对比表、陈屿父亲手术缴费单与实际资金流向图。

她将邮件收件人设为: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消费者权益保护处、市公安局经侦总队网络犯罪侦查支队、中央网信办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

发送前,她停顿三秒,点击“定时发送”,设定时间为:10:00:00。

十点整,邮件发出。

同一秒,她打开内部系统,进入权限管理页,输入管理员账号(张经理昨日临时授予的二级权限),找到自己的工号C-7731,勾选“永久注销”,点击确认。

系统弹窗:“操作不可逆,确认执行?”

她按下回车。

屏幕变黑,随即跳出注销成功提示,下方一行小字:“您的所有操作日志、审核记录、沟通留痕,将于24小时内从生产环境彻底清除。”

林晚拔下工牌,放进衬衫口袋。起身时,她看见玻璃幕墙映出自己身影——米白衬衫,黑西裤,影子被窗外天光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防火门。

她走向电梯。

下行途中,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云南西双版纳”。

她接起。

“喂?”那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清晰,“林晚?我是陈屿。我在景洪。刚落地。信号不太好。”

“嗯。”

“我爸今天第一次自己喝了半碗粥。”他顿了顿,“护工说,他盯着窗台看了很久。窗台上,有只蝴蝶停着。蓝色的,翅膀上有黑点。”

林晚没说话,只听着听筒里遥远的风声,混着隐约的雨声——原来南方也在下雨。

“你接下来去哪?”他问。

“不知道。”她说,“可能先买张去杭州的票。我妈在那边养老。”

“杭州好。”他说,“西湖边的梧桐,秋天落叶铺满路,踩上去沙沙响。”

电梯抵达B2车库。林晚走出轿厢,脚步声在空旷空间里激起微弱回音。她没走向自己的车,而是拐进消防通道。推开安全门,楼梯间光线昏暗,墙壁斑驳,应急灯在头顶滋滋作响。

她停下,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缓缓滑坐下去。

手机还贴在耳边。

“林晚。”陈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记得我们第一次通话吗?你说你不是风控部的。”

“记得。”

“其实我骗了你。”他说,“我查过你全部公开信息。你大学学的是金融工程,实习在央行清算中心,毕业论文题目是《P2P平台风险传导机制研究》。你放弃进监管体系的机会,选择来信安视界——因为你想亲眼看看,链条断在哪一环。”

林晚闭上眼,睫毛颤动。

“所以,我不是等你。”陈屿说,“我是信你。”

楼梯间寂静无声。只有应急灯电流声,和她自己的呼吸。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陈屿。”

“我在。”

“下次见面,”她说,“带我去看看那只蝴蝶。”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风吹过竹叶。

“好。”他说,“我等你。”

林晚挂断电话,将手机关机。屏幕熄灭前,最后映出她自己的眼睛——不再慌乱,不再犹疑,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透明的澄澈。

她从口袋里掏出工牌,在掌心攥紧。塑料边缘硌着皮肤,带来真实的痛感。

然后,她松开手。

工牌静静躺在水泥地上,反光微弱,像一粒被遗落的星屑。

她转身,推开安全门,走进车库明亮的光线里。

远处,城市天际线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高楼玻璃幕墙映着铅灰色天空,无数碎片化的云影流动其间,仿佛一幅巨大而未完成的拼图。

而拼图的缺口,正等待新的手,去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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