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今新疆库车市(2/2)
老板见状,心中更是感激:“三位公子真是侠义之人!若是不嫌弃,今晚便到我住处歇息,让我略尽地主之谊。”萧牧尘刚要答应,又想起自己是来赚盘缠的,并非来蹭吃蹭喝,便摇了摇头:“多谢老板好意,我们还有事要办,就不叨扰了。”
与商队老板道别后,日头已渐渐西斜。三人逛遍了主城街巷,萧牧尘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腰间:“早知道在焉耆多留几日赌钱了,如今连客栈都住不起,更别说买烤肉和水果了。”李星群也有些无奈,大师姐给的盘缠,大半都被萧牧尘分给了沿途的穷苦人,剩下的也只够买些干粮,如今确实捉襟见肘。
阿儿思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城南一处客栈后院的马棚:“先寻个落脚处再说,马棚虽简陋,却也能避风寒。”三人牵着马走向马棚,掌柜见他们衣衫普通、囊中羞涩,只挥挥手示意随意,连问都懒得问。
马棚里弥漫着干草与马粪的气味,好在宽敞干燥,角落里堆着些破旧毡毯。萧牧尘将白马拴在立柱上,捡起毡毯铺在地上,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暂且委屈一晚,明日我去市集看看,找个杂耍的活计,或是去赌坊赢点钱,总能赚些盘缠。”李星群望着棚外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街市,那里丝竹之声隐约传来,夹杂着男女老少的欢声笑语,与马棚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还飘来烤肉的焦香与水果的甜香,勾得人腹中咕咕作响,却只能忍着。
阿儿思兰靠在墙角,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短刀,目光投向天山的方向。月光透过马棚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他深邃的眼眸,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前路漫漫,盘缠耗尽的三人,不知在这繁华的龟兹城,又将遭遇怎样的际遇。或许是赚得盘缠顺利西行,或许是卷入一场新的纷争,谁也无从知晓。
干草堆上的毡毯泛着潮气,三人并肩而坐,听着远处市集的余音与马匹的响鼻声,心中各有盘算。龟兹的盛景如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在他们眼前铺展,热烈、鲜活、充满诱惑,却也映照出此刻的窘迫。
天还未亮透,马棚外的街巷刚泛起零星人声,萧牧尘的肚子便率先咕咕作响,将李星群与阿儿思兰从干草堆上唤醒。晨曦透过棚顶缝隙斜射进来,照见三人面色因饥饿而略带憔悴,萧牧尘揉着肚子坐起身,苦着脸道:“再不吃点东西,怕是没力气赚钱了,昨晚那烤肉的香味,我愣是梦见了半宿。”
李星群也觉腹中空空,摸了摸干粮袋里仅剩的几块硬饼,摇头道:“这点干粮只够垫垫肚子,咱们今日得赶紧筹钱,不然上山的棉袄和干粮都凑不齐。”阿儿思兰早已起身,正梳理着马匹鬃毛,闻言转过身来,沉声道:“龟兹城商贸繁盛,赚钱门路不少,咱们分头行事,黄昏前回此处汇合对账。”
三人当下议定:萧牧尘依旧选赌场,只是这次约定见好就收,换场不恋战;阿儿思兰避开工地上可能有西州回鹘同乡的地方,去南城货场做力工;李星群则寻歌舞兴盛的大酒店,售卖自己记挂的前世西域曲调。
简单分食了硬饼,喝了几口路边井水解渴,三人便各自出发。
萧牧尘揣着仅剩的几枚铜板,直奔西城的赌场聚集地。不同于上次莽撞下注,这次他先在“聚财阁”外观察半晌,见场内正开骰子局,便摸出两枚铜板押了小,果然赢了些碎银。他不贪多,赢够一两便立刻起身,转而钻进隔壁的“玲珑坊”,专挑赔率适中的牌九局下注,赢了三两便又抽身离开。一日之内,他换了四家赌场,每处都只赚一笔便走,既不惹眼,又积少成多,待到黄昏时分,腰间已沉甸甸揣了十五两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阿儿思兰则去了南城的货场,这里驼队络绎不绝,装卸货物、搬运粮秣的力工需求极大。他刻意换上了最不起眼的粗布短打,将腰间短刀藏进衣襟,压低了帽檐,混在力工之中。雇主见他身形魁梧、臂膀有力,便让他搬运沉重的驼粮麻袋。烈日下,他赤着臂膀,古铜色的肌肤被晒得发烫,每扛一袋粮秣都要稳走数百步,汗水顺着肌肉沟壑滚落,浸湿了脚下的尘土。有同是力工的西域汉子与他搭话,问他是何方人士,他只含糊应答是关内来的流民,不愿多言。一日辛劳下来,雇主清点工钱,只给了二两银子,他也不争执,默默收下,只是眉宇间难掩疲惫。
李星群则径直走向城中最有名的“醉风楼”,这里既是酒楼,也是歌舞胜地,常有乐师、歌姬在此寻觅新曲。他找到掌柜说明来意,掌柜见他衣着普通,本有些不屑,直到李星群清了清嗓子,哼唱起来世记忆中的《沙泉谣》——曲调悠扬婉转,既有天山雪水的清冽,又有大漠黄沙的苍茫,歌词虽简,却带着独特的西域韵味。掌柜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让他写下曲谱。龟兹本就盛行歌舞,新曲最是抢手,掌柜细细看过曲谱,又让乐师试弹了一段,当即拍板以七两银子买下,还邀他日后有新曲再送过来。
黄昏时分,三人准时回到马棚。萧牧尘第一个掏出银子,“哗啦”一声倒在毡毯上,白花花的银子堆了一小堆:“十五两!我说什么来着,换着赌场玩就是稳妥!”李星群笑着拿出七两银子,放在一旁:“幸不辱命,卖了一曲换了这些。”阿儿思兰则从怀中取出用布包着的二两银子,轻轻放在最边上。
三人一数,合计二十四两银子。萧牧尘掰着指头算道:“买三件棉袄约莫十五两,准备五日的干粮、水囊、绳索这些,大概十两,还得留些备用银子,估摸着再赚一天,凑够三十两就稳妥了!”李星群点点头:“明日咱们再按今日的门路去赚,应该就能凑齐上山的物事了。”阿儿思兰也颔首认同,目光望向天山的方向,夜色渐浓,雪山的轮廓在天幕下愈发清晰,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三人的到来。
马棚外,街市的灯火又次第亮起,烤肉的香气与丝竹之声再次传来,只是这一次,三人心中多了几分底气,少了昨日的窘迫。明日再赚一日,便能启程前往天山,那未知的前路,虽有风雪,却也藏着他们此行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