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平静的生活(2/2)
一旁整理账本的伊不拉音抬起头,瞥了眼阿依古丽,又看向李星群,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故意拉长语调:“哟,阿依古丽又来请我们小李大夫了?我这老头子坐在这儿,倒成了摆设咯。”
阿依古丽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忙摆手:“伊老掌柜说笑了,只是祖父更习惯李大夫的诊治……”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飘向了别处。
伊不拉音捋着胡须哈哈大笑:“罢罢罢,年轻人的事,我这老头子就不掺和了。小李啊,早去早回,药铺里有我盯着呢。”那语气里的调侃,让李星群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拱手应下,提着药箱跟阿依古丽出了门。
两人走在城南的小巷里,阳光透过巷口的胡杨树,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阿依古丽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慢,偶尔会回头跟李星群说些家常,比如“今日巷口的巴扎来了卖葡萄的,特别甜”“祖父昨日还念叨你,说你开的药特别管用”,语气轻快,倒不像是家里有病人的模样。
到了阿依古丽家,推开木门,便见哈力克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榆树下晒太阳,手里还拿着个小毯子,慢悠悠地擦拭着一把旧铜壶。见两人进来,老爷子眼睛一亮,连忙起身招呼:“李大夫来了!快坐快坐!”他精神矍铄,声音洪亮,哪里有半分不适的样子。
李星群心中已然明了,却并未点破,笑着走上前:“老爷子今日看着气色不错。”
阿依古丽跟在后面,脸颊更红了,连忙端来板凳,又转身进屋沏奶茶,嘴里嘟囔着:“祖父,你不是说胸口闷吗?快让李大夫给你看看。”
哈力克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顺着孙女的话茬咳嗽了两声,却忍不住偷偷给李星群使了个眼色,眼底满是笑意。李星群忍着笑,伸手为老爷子搭脉,脉象沉稳有力,毫无异常。
“老爷子脉象平稳,并无大碍。”李星群收回手,看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阿依古丽,“许是今日天热,有些气闷,多喝点水,在阴凉处歇歇便好。”
阿依古丽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小声道:“是我……是我太担心祖父了,可能看错了。”
哈力克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李星群的肩膀:“李大夫,让你见笑了。这丫头,总惦记着你,又不好意思直说,便借着我的名头请你过来。”说着,从屋里端出一小篮桑葚,“这是昨日摘的,新鲜得很,你尝尝。”
那桑葚紫黑发亮,饱满多汁,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选过的。阿依古丽连忙接过篮子,递到李星群面前,声音细若蚊蚋:“李大夫,你尝尝,很甜的。”
李星群心中一暖,接过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带着自然的清香。他看向阿依古丽,只见她正低着头,耳根泛红,眼神里满是羞涩与期盼,便笑着说:“确实很甜,多谢老爷子,多谢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抬起头,见他吃得高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连忙又递过几颗:“你喜欢就多吃点,院子里还有,不够我再去摘。”
那天下午,李星群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陪着哈力克老爷子聊了许久。老爷子说起年轻时在草原上放牧的往事,说起龟兹城这些年的变化,阿依古丽则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沏茶、递水果,偶尔插一两句话,气氛温馨而平和。
夕阳西下时,李星群起身告辞。阿依古丽送他到巷口,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了过去:“李大夫,这是今日的诊金,还有……还有些晒干的葡萄干,你带回去尝尝。”
李星群刚想推辞,阿依古丽便连忙说:“这是我自己晒的,不值钱,你别嫌弃。”眼神里满是恳求,让他不忍拒绝,只得收下。
返回药铺时,伊不拉音正坐在案后哼着小曲,见他回来,挑眉打趣:“小李大夫回来了?阿依古丽家的‘病’看完了?”
李星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布包里的葡萄干递了过去:“掌柜的,尝尝,阿依古丽自己晒的。”
伊不拉音接过尝了一颗,点了点头:“嗯,甜得很。这丫头是个好孩子,勤快又心善,就是脸皮薄。”他顿了顿,看向李星群,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你在龟兹城无亲无故,能有人这般惦记,也是好事。”
李星群心中微动,点了点头。这些日子,阿依古丽的心思,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他心中惦记着八月十五的天山之行,惦记着云师姐的病,实在无暇他顾。但这份纯粹的善意,却让他在这异乡之地,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日子便这般不紧不慢地过着,阿依古丽依旧时常来药铺“请”李星群上门,有时是祖父“头晕”,有时是祖父“咳嗽”,理由五花八门,却总能被轻易戳破。伊不拉音始终睁一只闭一只眼,偶尔还会帮着打圆场,药铺里的氛围也因此多了几分热闹与温馨。
李星群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常,每日在药铺里诊治病人、学习医术,偶尔去阿依古丽家坐一坐,听老爷子讲讲故事,尝尝阿依古丽做的西域点心。只是他心中的那根弦始终紧绷着,随着八月十五的临近,愈发急切地盼望着与萧牧尘、阿儿思兰汇合,再次踏上前往天山的路。
而他不知道的是,随着中秋佳节的临近,龟兹城里的暗流愈发汹涌。各大势力都在暗中积蓄力量,蠢蠢欲动,古丽娜尔的“玉馔阁”更是成了各方势力打探消息的聚集地,一场围绕着天山雪莲的风暴,即将再次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