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进入山洞之内(1/2)
中秋的月色如洗,泼洒在天山连绵的雪峰之上,将终年不化的积雪染成一片银白。李星群背着药箱,腰间别着那柄从中原带来的短匕,踏着满地清辉,与萧牧尘、阿儿思兰汇合在天山南麓的一处隘口。此处乱石嶙峋,稀疏的沙棘丛在夜风里簌簌作响,越过这片乱石滩,便是通往天池的隐秘小径。
“李兄,你那边安顿妥当了?”萧牧尘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罗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他身后的阿儿思兰则依旧是那身回鹘族的短打,腰间挎着弯刀,背上背着一张牛角弓,神情肃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弓弦。
李星群点头,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传授阿依古丽针灸时的触感,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随即被即将到来的凶险冲淡:“都妥当了,针灸的法子她已熟记,日常调理足够应付哈力克老爷子的哮喘。”他顿了顿,看向两人,“我们走吧,趁着月色正好,尽早抵达天池。”
三人不再多言,借着月光的掩护,沿着狭窄的小径往天山深处行去。山路崎岖,碎石遍布,脚下不时传来沙砾滚落的轻响。两侧的山壁陡峭,怪石狰狞,如同一尊尊沉默的巨兽,在夜色中俯瞰着他们。行至半途,风声渐起,夹杂着远处雪峰融化后溪流的潺潺声,更显山中之静谧。
约莫两个时辰后,三人登上一处低矮的山岗,萧牧尘抬手示意两人止步。李星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山谷之中,密密麻麻的营帐如繁星般铺开,绵延数里,灯火点点,在月色下形成一片庞大的营地。营帐的样式各异,有的是中原常见的青布营帐,有的则是西域风格的毛毡帐篷,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隐约可见上面绣着的门派标识与部族图腾。
“再往前就是营帐群的所在,你们两个千万要小心。”萧牧尘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营地,语气凝重。
李星群与阿儿思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抬手,做了个“无碍”的手势。李星群指尖微动,将药箱的背带紧了紧,药箱中除了药材,还藏着他准备的迷烟与解毒丸,以备不时之需。阿儿思兰则弯弓搭箭,箭簇上涂抹着特制的麻药,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营地边缘的守卫。
三人猫着腰,借着山岗的阴影掩护,缓缓向营地靠近。中秋之夜,营地中处处传来欢声笑语,酒香与烤肉的香气随风飘来,与山风的清冽交织在一起。守卫们大多聚在篝火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脸上满是醉意,警惕性大打折扣。
“这些人倒是惬意。”阿儿思兰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他自幼在草原上长大,深知江湖险恶,这般松懈的守卫,在他看来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萧牧尘微微一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左侧一处营帐的缝隙。三人借着营帐的阴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营地之中。沿途不时遇到醉醺醺的守卫,有的靠在帐篷柱子上呼呼大睡,有的则相互搀扶着东倒西歪,竟无一人察觉他们的踪迹。
营地之中,各大势力的营帐犬牙交错,中原的青城派、昆仑派,西域的西州回鹘部族、于阗国使团,甚至还有几顶打着西夏皇室标识的金色营帐,显然都是为了天池之下的秘密而来。李星群心中暗惊,没想到这岩浆谷的遗迹竟引来了如此多的势力,看来此行的凶险远超他的预料。
三人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处篝火堆,篝火旁几名昆仑派的弟子正划拳饮酒,酒碗碰撞的声音刺耳。李星群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鞋底踩在松软的草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萧牧尘凭借着之前探查的记忆,在前面引路,七拐八绕之后,终于穿过了层层营帐,来到了营地中央的天池边。
天池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上的一轮皓月,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池边的岩石被岩浆的热气熏得发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刺鼻气味,滚滚热气从池底升腾而起,模糊了周围的景象。池中央的岩浆依旧在翻滚涌动,暗红色的岩浆如同沉睡的巨兽,偶尔喷溅出几点火星,在夜色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
李星群望着眼前的岩浆池,心中泛起一丝寒意。上一次他只是远远观望,便已感受到岩浆的恐怖,如今近距离接触,更是被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所震慑。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指尖微微发凉。
萧牧尘却丝毫没有畏惧,他快步走到池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岩浆的流动轨迹,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皓月,眉头微蹙,像是在寻找什么。李星群心中满是疑惑,想问他究竟在找什么,但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几顶营帐的阴影中似乎有动静,便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此刻营地之中虽守卫松懈,但人多眼杂,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绝不能掉以轻心。
阿儿思兰则站在两人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弯刀已然出鞘半寸,寒光闪烁。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处可能隐藏敌人的角落,确保三人的安全。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萧牧尘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他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李星群与阿儿思兰,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他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用手语比划起来:“两位兄弟,你们怕死吗?”
李星群心中一震,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阿儿思兰也是一愣,随即皱起眉头,用手语回问:“什么意思?”
萧牧尘深吸一口气,手语的动作依旧沉稳:“很简单,跳进去,入口其实就在岩浆里面。”
“什么?”李星群几乎要失声惊呼,幸好及时捂住了嘴。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翻滚的岩浆,暗红色的岩浆散发着足以焚毁一切的高温,别说是跳进去,哪怕是靠近片刻,都能感受到皮肤被灼烧的刺痛。这怎么可能?入口会在岩浆里面?
阿儿思兰也是一脸震惊,他上前一步,指着岩浆池,用手语不确定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从这里跳下去吗?”
萧牧尘重重点头,手语的动作无比肯定:“如果没猜错的话,入口就在这里面。你们怕死吗?”
“怕死吗?”这四个字如同重锤般砸在李星群的心头,让他瞬间陷入了沉思。他下意识地反问自己,真的怕死吗?
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大半辈子。回首往事,他心中究竟有什么牵挂?
是那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雄心壮志吗?好像并没有。初来乍到之时,他确实曾有过这样的想法,想要凭借自己来自现代的知识,改变这个时代的格局,让百姓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才发现自己太过天真。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皇权争斗、门派纷争、部族战乱,种种势力盘根错节,仅凭他一人之力,如同杯水车薪。他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所谓的改变世界,不过是年少轻狂时的妄想罢了。
是那上海知府的官位吗?开什么玩笑。他当初踏入仕途,不过是为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立足,为了庇护身边的人。可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早已让他身心俱疲。他见过太多的黑暗与不公,也经历过太多的身不由己。知府之位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临时的庇护所,绝非他想要停留一生的地方。他随时可以放下这个官位,如同脱下一件不合身的外衣。
是家中的妻子柳珏、俞矩、赵香香吗?想起这三位陪伴自己多年的女子,李星群心中泛起一丝暖意。柳珏的温婉贤淑,俞矩的聪慧果敢,赵香香的活泼灵动,都曾在他生命中留下过深刻的印记。她们是他的亲人,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牵挂之一。可要说因此便舍不得去死,好像也并非如此。她们都有着自己的生活与能力,即便没有他,也能好好地活下去。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为她们铺好了后路,她们足以自保,无需他再过多牵挂。
是家中的孩子们吗?李星群的脑海中浮现出孩子们的面容,从牙牙学语的孩童,到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各自有了自己的事业与家庭。他对孩子们确实有着深厚的感情,这份感情是真实的,是纯粹的。可他也明白,孩子们终究要学会独立,不能一辈子活在他的庇护之下。他们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人生道路要走,他这个做父亲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所谓的牵挂,更多的是一种习惯性的担忧,而非无法割舍的羁绊。
这么一想,李星群忽然发现,自己看似有很多牵挂——官位、财富、家人、朋友,可这些牵挂,似乎都不足以让他停下脚步,不足以让他畏惧死亡。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始终与这个世界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他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个世界的悲欢离合,看着自己身边的人来人往。他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五十多年,却始终没有真正地“融入”进去。那些所谓的羁绊,更像是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而非束缚他的枷锁。
他想起出发前,大师姐对他说的话:“星群,你这一辈子,活得太过谨慎,太过在意别人的眼光,太过执着于那些身外之物。江湖路远,险象环生,却也自在逍遥。你不妨放下一切,真正体验一次江湖人的生活,或许能找到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当时他并未深思大师姐的话,如今想来,大师姐或许早已看透了他的内心。他这一辈子,循规蹈矩,谨慎行事,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一次,从未有过一次不顾一切的拼搏。江湖生活的第一步,或许真的就是抛开所有的羁绊,直面内心的恐惧,哪怕是生死一线,也要放手一搏。
眼前的岩浆池如同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跳下去,或许是粉身碎骨,或许是找到遗迹的入口,获得一线生机。可如果不跳,他们此行便会功亏一篑,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而且,古丽娜尔的步步紧逼,各大势力的虎视眈眈,就算他们现在退回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李星群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心中的犹豫与畏惧如同冰雪般消融。他看着萧牧尘,又看了看阿儿思兰,没有再多想,也没有等到萧牧尘再说些什么,猛地转过身,朝着翻滚的岩浆池纵身一跃!
他的动作果断而决绝,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如同一只展翅的雄鹰,义无反顾地扑向那片暗红色的炙热。
“李兄!”萧牧尘见状,大吃一惊,他原本还想告诉李星群进入入口的诀窍,没想到李星群竟然如此莽撞,连他的话都没听完就跳了下去。他心中一紧,顾不得多想,也紧随其后,纵身跳入了岩浆池。
下坠的速度比想象中要慢得多,李星群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包裹着自己,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灼烧感。他睁开眼,只见周围的岩浆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形成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就在他愣神之际,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是萧牧尘。
萧牧尘带着他继续下落,耳边传来气流呼啸的声音。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两人便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