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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匈奴观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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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幕降临之后,睢阳战场上并没有走向寂静,反而处处皆是人喊马嘶,杀声四起,形成了一波新的高潮,比白日还要激烈。

随着刘羡派周勰与桓宣加入战场,石勒对于刘羡的布阵自然是较为失望,他期待的乃是刘羡将全军压上,给他一个一决胜负的机会,岂知汉军的应对如此保守。虽他也早就猜到刘羡不会这么轻易地上当,可当事实发生在眼前,他难免有些失。

不过石勒到底是石勒,他经历过太多战场上的不如意,很快就整顿好情绪,对左右道:“刘羡这是想和我打拉锯战啊,他以为我会害怕么?我早年和王浚作战的时候,不知道来回奔波了多少遍,他能耗得过我?”

故而面对汉军中徐徐推进的车阵,石勒不做犹豫,果断派出一支两千人规模的骑军,由杜曾率领作为牵制,直接迎头奔向桓宣的车阵,而后他将剩下的骑军主力往孔苌所部靠拢,将较为分散的阵型结为一个更加厚实的大阵,驱散前来冲击的周勰所部,同时督促轮换的夔安与石生加紧攻打汉军右营。

如此一来,石勒准备的第一个作战计划已经失败,他口头上虽然着不惧怕与刘羡拉锯,可就这么按照刘羡的步骤逐步被调动兵力,最后温水煮青蛙般演变成一场大混战,实在不是石勒乐见的。所以他现在脑中思考的是第二个作战计划:匈奴人到何处了?

在开战之前,石勒就已经派人去通报了刘曜,自己具体开战的时间与地点,要求对方适时地抵达战场,进行两面夹击,刘曜也应允了。而如今只要他们能够从侧翼出现在战场上,无论是先去消灭汉军的左营,还是去牵制刘羡的本阵,都能极大地缓解东军的压力。

现在开战已经经历了第一日,如果急行军的话,一百多里的路程,西军应该已经抵达战场。即使是为了保留作战的体力,此时也应该走过了大半路程。石勒现在只担心一个问题,就是对方会临阵踟躇,犯了想坐山观虎斗的忌讳,那就不好办了。

因此,石勒在变阵之余,立刻派使者去寻找刘曜所部,一来是确定对方的位置,二来是催促对方尽快进军加入会战。

而正如石勒所料,此时刘曜等人进驻到一处略有起伏的山丘,并没有急于进军。刘曜见将士们奔波了一日,面孔上露出疲态,便下令让士卒暂时歇息,该饮食饮食,该喂马喂马,为首的将校们则在一处丘上往远处眺望,在漆黑的夜色下,这个距离还看不到睢阳的战场,但他们已经依稀嗅到了硝烟的味道。

于是刘曜便派人在周围抓了一伙流民,询问己方所在的位置,然后得知,此地名叫西堤乡,距离原大兴城仅有三十余里,沿路尽是坦途,步卒急行军仅需一个时辰,如果是骑兵冲刺的话,大概三刻钟便能抵达。

刘曜得知后大为安心,他便对随行的将校道:“看来我们可以多歇息几个时辰了。”

对于这个决定,功曹刘敏元大为不解,他询问刘曜道:“殿下,我军现在距离战场已经只有三十里,何不趁热打铁,一口气直接赶到大兴呢?”

听闻此语,刘曜略微失笑,不过他也不怪刘敏元,因为此人是他刚征辟的一个隐居士人,便笑着解释道:“敏元兄是文人,不太通晓战事,我军数万人马,现在远道而来,既不了解战况,也不了解敌情,如果贸然加入战场,很可能一头雾水,不仅什么都做不了,还露出了我军远道而来的疲态,一旦被刘羡找到可乘之机,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那为何不能靠近一些再歇息呢?”刘敏元又问。

“我军如今有三万骑军,两万步军,声势着实不,即使此时是夜里,可再近一些,恐怕也藏不住行踪,现在这个距离刚刚好,石勒又在与刘羡大战,刘羡必无暇顾及此处,我们就可以在这里先稍作休整,了解情况,然后再做打算。”

罢,刘曜先是吩咐书佐鲁凭带骑队去观察敌情,在两个时辰后进行回报。紧接着又吩咐火营临时设灶,抓紧时间做一顿热饭。士卒们看见炊烟烧起来,都非常高兴,因为他们这些时日一直在隐藏踪迹,已经好久没吃过一顿热食了。

不过相比于士卒们等待用膳的期待与满足,西军将校们的心情都较为紧张。因为他们摸不准战场上如今的态势,一想到前方可能会有超过二十万人规模的大会战,他们就感到压抑无比。因为这是一场巨人的碰撞,本来与他们无关,可这两个巨人中无论谁取胜,都是他们所不想看到的。

但不参战又是绝不可能的,在出发之前,他们就已经进行了为时不短的讨论。以石勒和刘羡的个性,让他们各自撤军已经是完全不可能的了,决战就在此一举。既然如此,匈奴人就不可能缺席这场战事,只有参加了这场战事,他们才可能左右战事的走向,至少将结果导向对自己更有利的方向。

刘曜的次子刘胤素来有智勇双全之称,此前率兵攻破仇池,又参与攻占虎牢关,可以是战功赫赫,可此时也难免有些踌躇不安,在等待斥候之时来回徘徊,其余人更不必,如王延年、呼延寔等人,更是脸色苍白,额头冒汗,足可见这一战给匈奴人的压力之大。

就连久经战阵的刘曜自己也有些心神不定,感到多年征战的旧伤此时都隐隐作痛起来,而后他环顾左右,见到刘虎、平先与游子远脸色不变,顿时生出几分佩服,笑道:“三位好胆色啊,能在这种氛围下处变不惊,当浮一大白!”

罢,他取出腰间的酒囊,喝了一口残酒后递给刘虎,刘虎也不拒绝,豪饮了一口,然后交给游子远,游子远不善饮,便象征性地浅饮了一口,又交给平先,平先则毫不客气地仰头大灌,将酒囊的酒水喝了一大半。

刘曜见平先如此不讲客气,连忙把酒囊拿了回来,用略微责怪的语气道:“平公,我这是青秫酿的好酒,是用来细品的,你这样太浪费了。”

平先则毫不客气地道:“饮酒误事一事,难道并不知晓么?我作为斗将,饮酒自可以镇痛,殿下乃是主帅,饮之却无用处。先帝遇大事时从不饮酒,莫非殿下忘了么?”

刘曜闻言哑然,他不好反驳,只好略微自嘲一笑,叹息道:“我怎好和先帝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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