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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刘曜落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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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纯以两千人马开道,一口气连穿西军两阵,仿佛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西军本阵面前。刘曜试图结阵进行反击,可到底已经为时已晚。

此时已经是晌午,太阳在头顶高照,明亮的阳光在战场上,匈奴人能清晰地看见迎面撞来一片火红色的人潮,那正是北宫纯的凉州大马,他们身著锁子甲,外披红披风,高举红色的汉幡,就连手中的长槊上也挂有红底的狼头旗,远看就是一团燎原之火向自己袭来。

在战场上能如此著装,可谓是夺人眼球至极,但代价也很明显,这支队伍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会遭到敌军的围攻与重击。可越是如此,越是明这支骑队的胆魄非同一般,若没有「横行天下」的信念,谁敢如此毅然而然地冲锋陷阵呢?

因此,当面对西军本阵的阵势时,凉州军并无丝毫停滞,冒著三面飞射而来的箭雨,他们就这样直直地朝刘曜本阵最厚实的地方撞了进去!而在这一撞之下,恰如钢铁撞上了一块坚冰,只听得轰然一声,坚冰赫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在匈奴人的军阵之中不断地蔓延,迎头碰上的西军士卒无不头破血流。

与北宫纯一起冲阵的共有十三名混身铁甲的勇士,他们面对前方数不胜数的攒刺与箭矢,堪称是视若无睹地凿了进去,用这种毫无技巧的猛烈冲击,直接用肉身与铁甲开出一条血路!所到之处,一片人仰马翻,满眼满耳都是被碾压击溃的败兵与惨叫。

后面的刘曜见状,都不由自主地从马背上站了起来,想要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什么都晚了,破阵的凉州军已经形成势如破竹的态势,而在他的后方,上万名骑兵正在接踵而来,朝著同一个方向发力,而刘曜因为还没来得及将全军阵势收紧,正面阵型被冲破已经成了既定事实,无法更改了。

前线的溃败无法抑制地朝刘曜身边蔓延,周围原本还厚实的阵势好似竹笋般被层层剥开,有人打马离去,就带著一连串人打马离去,不等北宫纯等人杀到刘曜面前,他们周遭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混乱。

游子远也没有想到,汉军一冲之下威力凶猛如斯,他连忙对刘曜道:「殿下,我们赶紧避一避,现在各部都还没有汇集过来,我们应该先设法逃出去,然后整军再战。」

刘曜也慌了神,他知道游子远得有理,于是连连点头同意,一面让身边的士卒顶上去,一面带上身边的十数名亲信,打算先脱离队伍,到更西北面的方向重整队伍。

但正当他们打算突围之际,旁边突然又杀出一队汉军人马,这些人马由蒲洪率领,负责从侧翼进行包抄,来响应突前的北宫纯所部。因为他们进攻的乃是西军的薄弱之处,结果后发先至,竟然比北宫纯所部先一步突破了匈奴人的本阵。

这支汉军看见一队人马朝自己奔来,当即下令射箭,他们射箭的速度极快,刘曜等人也没有防备,结果这排箭矢从侧面飞过来,一支箭矢正中刘曜坐骑的侧腹,箭杆尽没,只留下被马血浸染的箭羽。他的马就此横向外道,把他摔了下去。

与此同时,另一支箭矢横著射进功曹刘敏元脖颈处的锁子甲,平行于肩头的方向直接贯穿而出。箭如果高一分就会被兜鍪挡住,低一分就会打在肩头,可偏偏就是如此倒霉,竟然不偏不倚地射中了,令他旋即栽倒在地。旁边的汉军骑士见有人马,而且看穿著并不寻常,随即争先恐后地拨马上前。一下子来了数十骑,马头并著马头挤在一处,然后就有人跳下马来割头。抢在前面的人割下了刘敏元的头颅,后面的人没有抢到,则又纷纷朝刘曜扑过来。刘曜当真是魂飞魄散,他强行用长槊将自己的身子立起来,一边摸索著不知丢在何处的宝剑,口中高喊道:「义昌!义昌!」

义昌乃是刘曜麾下万人敌刘翼的字,他是刘曜这一辈中武力最高者,与平先年轻时不分上下。所以刘曜在马之际,第一个想到喊他的名字,希望他能为自己解围。可在方才的乱箭中,刘翼率兵到前面为他阻敌,并未在刘曜身边,刘曜完全是慌了神在乱喊。

还好游子远有急智,他提起马鞭跳下马,怒气冲冲地奔过来,抡起鞭子就往刘曜身上打,然后高声话,故意让汉军将士听到:「浪荡儿,叫什么!不知道殿下正在往南边撤吗?赶紧过来结阵掩护殿下撤退!」罢,又招呼身边的将士下马迅速涌上前来,作势要与这些汉军骑士们死斗。

刘曜此时穿著一身白色戎服,外面披黑色的铁甲,兜鍪下还戴有长长的顿项遮盖脖颈与面孔,导致人看不清他的面目,单纯从装束上来看,更像是冲锋陷阵的一名甲骑,而不似什么大官。

汉军听到游子远这样大声呵斥马的骑士,又见对面甲士向前结阵,战意尚可,便有些犹豫,有人低声:「何必跟这些人浪费时间?」

正在迟疑的时候,刘胤从旁边的马上跳下来,他自知冒著必死的风险,不禁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但还是振作精神,大声对来人喊道:「我乃始平王世子刘胤刘义孙!尔等鼠辈可敢决一死战吗?」

领头的汉军骑士大喜,道:「我听过他的名字,这子是匈奴的后起之秀,杀了他是一件大功!」于是立刻改向刘胤奔去,其余人其实也有怀疑的,心想:这子无缘无故地跳出来自报姓名干什么?但也就是稍作犹豫,很快就朝刘胤奔去。

趁著这个空隙,游子远赶紧把刘曜扶上自己的坐骑,猛抽几鞭,让刘曜先走,他则挥槊与身边的甲士结阵驱赶前来的汉军,接著也换马再行。

而在他们奔走离去的时候,汉军将士只顾著围杀刘胤,根本没有回头追赶。刘胤虽颇有武力,但面对数倍敌人的围攻,也没有抵抗的办法,很快就力不能支,被十数支长槊刺杀,身上破破烂烂,血流如注,首级很快也被一名汉骑给割走挂在马鞍上,成为史书上值得铭记的一笔。

而刘曜则与游子远策马向西北狂奔,绕过已经完全纠缠在一起的两军骑兵,此时战况已然发展成大规模混战,阵型被冲散后,许多骑兵纵队反而因丧失统一作战目标,不易被敌军针对性打击而减少了损伤,他们只需要策马回旋攒射即可,这使得战场上有许许多多团状的混战群体,双方在不断地追逐对射,可近身厮杀却逐渐减少了,反而有许多部队茫然地审视著战场,不知道自己是该进还是该退。

而刘曜等人大概跑了三刻钟,终于脱离了焦灼的战场中心,来到北面的卫京营处,他们还没来得及加入战场,就撞见了从中军本阵处逃出的主帅。

见脱离了生命危险,刘曜心中五味杂陈,甚至连精神都有些恍惚,旁人见他脱了头上的甲胄与顿项后,身上不断地出汗,面色涨得通红,赶紧给刘曜递来一壶水。刘曜喝了一口水,跟著就呛住了,朝地上咳嗽了几声,这才有些清醒了,紧跟著就想到了生死不明的次子,他问游子远道:「你看到义孙逃出来了吗?」游子远知道主君还抱有侥幸,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就摇著头:「八九成是已经遇害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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