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因果(2/2)
铁墓陨落的片刻……
命途狭间。
“被铁墓的吞没的记忆,回到现实吧。”
昔涟看着离去的记忆。
“可千万不要迷路呀?”
昔涟说道。
“终于找到你了,昔涟…德谬歌。”
黑塔走了过来。
“我们赢下了这场战役呢。感谢您,黑塔女士。如果没有您,胜利根本无从谈起。”
“只是,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吗?”
昔涟问道。
“合上眼睛前,在机器头的脑袋里,我看见…一些令人在意的画面。”
“[第四时刻]——由[智识]锚定的,银河命运的转折点…它并非某个瞬间,而是一段历程,许多事件的集合。”
黑塔说道。
“所以,这场胜利不是那[许多事件]的最后一环?”
昔涟问道。
“恰恰相反,它只是开始……”
“是这片银河的第一声丧钟。”
黑塔说道。
“这副惆怅的表情可不适合您呀,黑塔女士…别有负担,告诉我吧?”
昔涟说道。
“……”
“不久前,你再次遇见了[记忆]星神,对么?”
黑塔问道。
“嗯。哪怕身形模糊不清,人家还是确信:那就是[昔涟]梦中的神明。”
昔涟说道。
“哎,果然…[因果]出现问题了。”
黑塔说道。
“因果?”
昔涟疑惑。
“用你最爱的童话作比喻吧:宇宙起源一枚种子,它长成大树,[现在]是它的枝叶。”
“[智识]会计算[未来]如何发芽。当然,未来有无数种发展,所以祂需要[锚定],剪除那些长歪的、不够健壮的枝叶,只留下一种可能。”
“但如果只是这样,树枝越长越长,叶片越来越多,树迟早有一天会不堪重负。”
“所以,生物学上有种说法叫[木质化],让嫩枝生出坚硬的表皮,与树干连为一体。”
“对于宇宙,这就是[记忆]的本质。”
“在浮黎的铭记下,[过去]凝结成[记忆];而祂遗忘的角落,即便有[现在]发生,也会成为无根之果。”
黑塔说道。
“听起来,和[智识]正相反呢…一位计算未来,一位铭记过去。”
昔涟说道。
“原本我们不用谈论此事。但事到如今,我终于明白了包裹翁法罗斯的那团混沌物质是什么……”
“那是你的[记忆]。现在,你的心识遍布群星,让你在这条命途上走出了极其遥远的距离。”
黑塔说道。
“我的…[记忆]?”
昔涟问道。
“对。虽然你活在[当下],但你的[记忆]存在于过去。”
“就像[记忆]的星神,也只是一簇记忆。”
黑塔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
“祂,陨落了吗?”
昔涟问道。
“不。恰恰相反,是祂还未诞生。”
“记得么?如果要贯彻[铭记]宇宙的信念,祂只会在时间的尽头飞升成神。”
“而飞升的那一刻,祂的[记忆]贯穿过去,成为了人们眼中的[浮黎]。”
黑塔说道。
“啊……”
昔涟思索着。
“所以祂才那么不近人情,那水晶身子只是一具空壳。我不知道忆庭怎么能把这件事瞒到现在——他们有理由这么做——但这些都不重要。”
“身处[当下]的我们,没法弄清是谁成为了浮黎,但能确信祂一定会诞生。”
“而那些可能成为浮黎的人,具备相同的特征——”
“她们被称作[记忆]的孩子,无漏净子。”
黑塔说道。
“原来,这个名字背后不是人家的[过去]……”
“而是我的[未来]呀。”
昔涟说道。
“也可能,是[现在]。”
黑塔说道。
“……”
昔涟没有说话。
“博识尊…为我揭示了两条路。”
“那两条路上都站着你。”
“一、沿着这条你踏出的[记忆]之路,挣脱这个世界,走向群星。”
“这也意味着,翁法罗斯的因果与你无关,至少和现在的你无关。”
黑塔说道。
“……”
“请说下去吧。”
昔涟说道。
“二……”
“你停下脚步,以自我为代价完成[收梢]…成为贯穿翁法罗斯的[记忆]。”
“这或许是每一个无漏净子都要面临的抉择。”
黑塔说道。
“这意味着,我会永远留在[过去]。”
昔涟说道。
“不仅如此,你会闭合翁法罗斯的因果。这是一个封闭世界,所以[记忆]为它带来的影响,会全部收束为[你]的影响。”
“不会再有星神介入这段历史,也不会再有因果的[空白],于是[现在]会被固定下来,变得坚不可摧。”
“两条路,只有一条是对的。机器头没有告诉我答案。”
“但错误的后果可以想象——因为[因果缺失],有一定概率,铁墓会卷土重来。”
黑塔说道。
“……”
“银河里的神明,也是这么不讲道理呢。”
昔涟说道。
“我的建议:别想那么多,先问问自己的内心。”
“选第一条路,你或许能以忆灵的形式存在下去,甚至和他们同行一段时间。”
“哪怕是我也看得出来,你很在意他们,尤其是那小家伙。”
“但如果选第二条路……”
“那你可能已经错过告别的机会了。”
黑塔说道。
“……”
“我想好啦,黑塔女士。”
昔涟说道。
“我以为你需要时间仔细斟酌。”
黑塔说道。
“答案显而易见,不是吗?但人家确实需要一点时间……”
“来克服心底的哀伤。”
“她的温柔总是恰到好处,一定…会原谅我吧?”
昔涟说道。
“……”
黑塔叹了口气。
“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免得破坏气氛。”
“但最后,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黑塔问道。
“当然。”
昔涟回道。
“为什么?”
黑塔问道。
“……”
“我听过这么一种说法:神性是[无瑕的人性],而人性是[有瑕的神性]……”
“翁法罗斯的孩子,早就不相信神明啦。比起喜欢恶作剧的祂们……”
“我肯定更相信祂,还有身为[人]的自己。”
昔涟说道。
“……”
黑塔和昔涟对视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真是个…让人安心的答案。”
黑塔离开了。
“至于我最难割舍的那份私心……”
“一人留在过去……”
“一人走向未来。”
“我相信,那个我最在乎的她……”
“一定会替[往昔的涟漪]见证……”
“每一个星星闪耀的明天?”
昔涟朝后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