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9章 这极不寻常！（2/2）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巨大的信息差，语气充满了不解和系统内人士特有的逻辑质疑：“一个乡镇……怎么会缺化肥缺到这种地步？”

“要你一个……你现在的身份，亲自跑来找我，弄这种……这种手续不全的罚没物资？”

“这太不合常理了！”魏东升的思维迅速切换到工作模式，“每年的农资调配计划，省里、市里都是严格按照国家要求和地方需求层层分解、提前下发的！”

“一个乡镇出现这么大的缺口，这怎么可能？”

“这极不寻常！肯定有原因！”

曲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仿佛带着砂砾，刮擦着他的喉咙。

他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要撬动魏东升这块坚冰，仅凭乡情和道义还不够，必须透露更多核心信息，以换取他更深的理解和可能的、突破规则的支持。

这无异于一场豪赌，赌的是魏东升的良知和判断力，赌的是他对系统内某些阴暗面的认知和态度。

“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曲倏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沉入深潭的石子，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冰冷的、近乎自嘲的讥讽。

“计划？是下了。”曲倏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红头文件，白纸黑字，层层转发，看起来完美无缺。”

“但是，东升……”他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洞悉内幕的尖锐，“计划下了，肥，却未必能真正落到农民手里！”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份量在沉默中发酵。

然后，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充满力量的声音说：“中间的环节，有时候……就像有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现在是市场经济，有人搞名堂，政府又不能用行政手段打压……嘿，那价格，那数量，还能剩下多少给真正种地的老百姓？”

曲倏没有点明具体是谁。

但他知道，以魏东升在系统内浸淫多年的阅历，魏东升见得还少吗？

有些话，说得太明白，反而断了所有的路，也把自己彻底暴露在危险之中。

这种点到即止的暗示，是体制内沟通的“艺术”，也是自保的无奈。

“是吗？”魏东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只有两个字，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无声的巨浪。

这简单的回应，包含了太多复杂而剧烈的心理活动。

曲倏的话，瞬间将他之前的猜测（曲倏想牟利）彻底推翻，同时也印证了他对“计划调配”体系并非完美无缺的认知。

一个巨大的、非市场因素导致的基层农资短缺困境，真实地摆在了他面前。

曲倏这个请求，在他心中的天平上发生了根本性的倾斜。

它不再是一个老朋友突兀的、可能涉嫌违规牟利的灰色交易请求，而是裹挟着沉重的现实困境、基层农民的绝望呼号，甚至带着某种悲情色彩和……正义性的紧急救援行动。

尽管手段同样非常规，甚至违法，但其目的和动机，却让魏东升无法再简单地用“风险”和“规矩”去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