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5章 最合乎逻辑的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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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阳当时注意到赵雷全程都在低头翻看桌上的会议材料,跟他的目光有过一次短暂的对视,赵雷微微颔了一下首,那个动作太轻太快,几乎无法解读成任何具体的信号,更像是“我注意到你在看我了”的普通回应。
此刻电话里赵雷的声音传过来,江昭阳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赵雷是军方的人,他的立场从来就不属于任何派系。
在地方权力博弈的棋盘上,他是一个不受常规规则约束的特殊存在。
他不会为了某个人的许诺而倒向一边,也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威胁而改变态度。
他的逻辑很简单:县委书记代表一级组织,他就拥护县委书记;如果魏榕的地位动摇,上级换一个人来坐这把椅子,他的拥护自然就转到新任书记头上。
换句话说,赵雷这张票,是跟着组织走、跟着程序走的。
程序不动,他不动;程序一变,他比谁都快。
可问题在于,张超森在会上明里暗里说了那么多关于魏榕地位不稳的话——“老同志的材料递到了省委组织部""上面的态度已经变了”暗示着魏榕在春奉的日子不长了。
这些话赵雷在当时的信息环境里,能确定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吗?
他作为军方干部,对地方组织系统的信息渠道并不畅通,省里有没有对魏榕失去信任、市里有没有在考虑人事调整,这些消息他只能通过常委会上的发言来间接判断。
如果他听到张超森那番言之凿凿的话,心里产生了"魏榕可能真的要下台了"的判断,那么他的逻辑就会发生倾斜——如果魏榕不再是县委一把手了,那他就不需要再支持魏榕了。
可新的书记又还没有到位,他总不能贸然支持张超森,那这个时候,弃权就成了最合乎逻辑的选择。
江昭阳的大脑在电光石火之间把这些可能性反复过了好几遍。
他把齐步墀、江然、王月珉三个人放在一起比较,又把他们三个人跟赵雷放在一起对照——四个候选者,四种不同的动机、四套不同的逻辑链条。
齐步墀声称自己投了弃权票,理由是他"在最后一刻想清楚了",是一种道德觉醒;江然也这么说,理由是他"没有跟张超森一条心到底",是一种姿态上的切割;王月珉也在哭过之后坦白了自己投了弃权票,理由是她"心里有数",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无奈坦白。
这三个人都给出了自己的理由,而赵雷在电话里还没开口说任何关于投票的事。
但如果弃权票真的是赵雷投的,理由会比那三个人都更纯粹——他只是在按照自己对程序的理解做出了最合理的判断,不掺杂个人恩怨、不夹杂利益考量,纯粹是一种程序逻辑的产物。
江昭阳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不能先入为主地假设赵雷就是投弃权票的人,也不能因为四个人都声称投了弃权票就简单地把其中三个人判定为撒谎者。
所有的变量都还在空中飘着,像秋天那些被风吹起来的落叶,看着是在往某个方向落,可一阵风变了方向,它们就全部重新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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