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3章 你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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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阳的声音再次响起，把张超森飘远的思绪又拽了回来，“他常说，读书人做官，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只要走的路是对的，虽千万人，吾往矣。个人的进退，个人的恩怨，在他那里，从来都不是棋桌上的子。”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着张超森，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扎进张超森心里最软也最自负的地方：“而你，从来没有进入过他的棋局。”

“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张超森脑子里炸开了。

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手撑住桌面才稳住，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惨白。

他又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夏天，那个改变了两人命运的夏天。

那天江景彰受到了调离工作岗位的处理，到食堂吃饭出来的时候，张超森就站在食堂门口的梧桐树下，假惺惺地迎上去，要伸手扶他，嘴里说着“江哥你别往心里去，书记也是急了。”

那时候江景彰衬衫皱巴巴的，脸上带着疲惫，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很短，江景彰什么也没说，抽回自己的手，就径直走了。

那时候张超森只从那一眼里读出了不甘。

他甚至暗自松了口气：江景彰恨我，说明他把我当对手，我赢了他。

可直到今天，他才读懂那一眼里到底藏着什么——那根本不是恨，也不是怒，是怜悯。

是啊，是怜悯。

江景彰怜悯他张超森。

怜悯一个为了往上爬，不惜踩着同事的肩膀往上爬的人；怜悯一个为了讨上级的好，不惜卖掉百姓后代活路的人；怜悯一个把良心放在权力的天平上称，最后把良心喂了狗的人。

你赢了股长的位置，可你输掉的是做人的根本，江景彰从那时候就看清楚了，所以他只给了你一眼怜悯。

张超森的呼吸一下子粗了，胸口像被巨石压着，喘不上气，原来那些自欺欺人的泡沫，一下子全破了。

他当了一辈子赢家，踩了一辈子人，原来人家根本没把你当棋手，甚至没把你当棋子。

你不过是人家棋盘外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你所有的斗智斗勇，所有的处心积虑，不过是跳梁小丑的独角戏。

“我父亲这辈子，很少在我面前提过你的名字，甚至在你费尽心机搞他提级审查的时候也是如此。”江昭阳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句话又给了张超森最后一击。

张超森的身体“咔”的一下，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半秒。

那件事他记得太清楚了。

为了让江景彰挪动位子，他无所不用其极，手段很卑劣。

那时候张超森天天怕江景彰恨他，甚至使用手段报复他，这份怕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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