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2章 哪就真的耽误你上班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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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几瓶放了不知道多久的冰矿泉水，连个带壳的新鲜鸡蛋都找不着，更别说带点油星的新鲜青菜、整块的瘦肉了，内胆上都结了薄薄一层灰，哪像个正经过日子的地方啊！”

“我前前后后跟你说了多少回，搬回来住就完了，咱们这小区院子到县委大院，开车顺顺当当也就七八分钟的路。”

“再说了——”周静说到这里，眼泪顺着眼角深深的皱纹滑下来，她赶紧掏出来蓝格子手帕，按了按眼角，吸了吸有点堵的鼻子，声音哑哑的：“你现在都当上县委副书记了，官不小了，不是有公家的小车专门接送上下班吗？”

“那还用得着你自己赶早摸黑折腾？哪就真的耽误你上班了？”

周静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意，又拧着眉絮叨，“你偏不肯回来住，你那点小心思，妈还能不知道？”

她抽了抽鼻子，拇指轻轻摩挲着江昭阳手背上凸起的骨节，指尖因为常年做家务变得粗糙，蹭得江昭阳皮肤有点发痒，心也跟着软成一团：“你就是怕动不动加班到深更半夜，开门关门动静大，吵得我们老两口睡不好。”

“又怕我们知道你加班，睡不着坐着等你回来，反倒给你添心思，对不对？”

江昭阳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其实母亲只说对了一半，他不搬回来住，还有另一半原因：他知道父母看着他单身急，回去住，一天三顿念叨，吃饭说，看电视说，连遛弯回来都能扯到相亲上，他不是不耐烦，就是不想让父母抱着太高的期待，最后又落空。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只能紧紧握着母亲的手。

他能摸到母亲手背上松垮垮的皮肤，薄薄一层贴在骨头上。

可母亲的掌心还是暖的，带着刚握过热茶的温度，就像刚才他进门的时候，母亲攥着他的手不放，那股暖，一直从指尖传到心口。

这触感一下子拽着江昭阳掉进了十几年前的回忆里。

那时候他还在上初中，母亲每天放了学接他，顺路去老菜场买菜，老菜场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沾着烂菜叶和洗鱼的水，滑得很，母亲就是这样紧紧攥着他的手，怕他滑倒。

那时候母亲的手多结实啊，饱满厚实，有力得很，买十斤排骨加一兜子青菜，一只手提着就能爬四楼，过年扛五十斤大米，不用父亲搭手，自己蹭着肩膀就扛上来了。

去逛灯会，还能把小小的他架在脖子上，他抓着母亲的头发，笑得直晃，母亲也不生气，就那样托着他走了大半个公园。

那时候母亲逢人就笑，拉着他跟菜场的熟人说：“这是我儿子，在县一中念书，这回考试又拿了年级前三，以后肯定有出息。”

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可现在呢，母亲的手瘦了，软了，皮肤松垮垮垂下来，握着他的手的时候，都轻轻的，像是握着一件稀世的宝贝，生怕一不小心就碰碎了。

江昭阳鼻子一阵发酸，他当了县委副书记，说起来风光无限，手里握着实权。

可到头来，还是让年老的父母天天为自己的吃饭、终身大事操心，他哪里算什么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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