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为了爱,毁了别人的希望 ——白舒窈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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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爆发的第七日,阳平县已经不是人住的地方。
城门从诊断出瘟疫时,已经封闭,只能进不能出。
消息更是不能传递。
县令周大人蹲在县衙后堂门槛上,几天没换的官服皱得像抹布。
原本俊秀的脸庞,胡子拉碴,眼窝凹陷,手里攥着半块硬的能砸核桃的饼,咬一口叹三声。
旁边站着一排人,各村的里正、药铺掌柜、仵作头子、牢头……
“各村出口都设卡了没?”
里正老赵苦着脸,“设了,但他们半夜偷偷下河洗漱。百姓多,管事的人少,根本就防不住。”
药铺掌柜孙胖子,抖着手里的账本,“府台,药材已经快见底了,我从隔壁县调来的200斤卡在官道上进不来,那边也闹瘟疫,扣了咱的药,说是要自用。”
仵作头子蹲在墙角不吭声,周大人转头看向他,“尸体今早多少?”
老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回府台大人,城隍庙后头堆了39具,柴火不够烧不动,挖坑没人干,一听说是埋,瘟死的人全跑了。”
“有勉强能干的,干到一半,实在受不了。就吐了起来,吐完们他们也感染了,现在还躺在家里哼哼呢!”
站在一旁的牢头补了一刀,“府台,眼看要压不住了,已经有人开始抢药铺,要不是拔刀相向,前几天的药铺早被人抢光了。”
周县令把手中的饼啪啪拍在桌子上,“看紧些,别让他们乱来,不然那些病弱之人就会丧命在他们手中。”
顿时鸦雀无声。
理是这个理,但事情难办。
周县令望着面色各异的几人,深深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朝廷派人来了没?”
随即又在心里暗骂,书信写了一封又一封,驿站的马都快累死了,也没见到人。
他们在这里发愁,城南坊做豆腐的老方家里已经是乌云密布。
哭声断断续续,时不时伴随着咳嗽声。
老方凭着一手老手艺,在豆腐界站稳了脚跟,凭着他的手艺让家里过上了好日子。
此时脸上再没有往日的笑意,整个人蓬头垢面,身体虚弱,蹲在自家门口,两只大手捂着脸,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流。
四天前,婆娘在外边儿洗衣裳,浑身发冷,回来就起了烧。
都没当回事,以为她是洗衣裳的时候喝了河里的水闹肚子。
第二日,天色不明,婆娘就开始吐,吐出来的东西带着血丝。他才觉得大事不妙。
自己跑去药铺,药铺队伍排的老长,前头买药的人喊着,药材已经没了。等自己跑回家,再看到婆娘时,她已经咽了气。
昨个夜里,老娘也开始发高热。他害怕,再次去求药,可药早已售空,哪里还有?
“娘,你挺住,儿子去找药,求求你别离开儿子,别像我婆娘一样丢下儿子。”
老方跪在床头,看着老娘痛苦的样子,攥着她干柴似的手,哭的泣不成声。
老太太烧得满脸通红,嘴里翻来覆去就念叨一句话,“别烧我、别烧我,我害怕……”
疫病传染得极快,就是死了人,也要全部集中起来拉去烧。
老方听着老娘的话如万把钢刀剜他的心,他颤抖着嘴唇答应下来。
“娘,你放心,儿子不会让你被烧掉,一定把你深埋地下。”
“好……咳咳咳……好……”老太太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娘……”老方不敢哭出声,咬紧牙关,在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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