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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小心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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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瓦的紫光在舱室里缓缓流动。

光幕上的星图。

在紫光里展开。

星图覆盖的范围。

从太阳系一直延伸到三千一百光年外。

星图上。

有一道裂痕标记。

标记的形状。

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划痕从太阳系的边缘。

一路延伸到银河系的旋臂深处。

“这是银爪留下的。”诺瓦说。

“银爪。”于洋重复了一遍。

他看向吞天星。

吞天星站在门口。

刀锋依然出鞘半寸。

他的目光落在星图的裂痕标记上。

瞳孔深处。

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又暗下去。

“银爪是星噬族的信使。”诺瓦说。

“也是吞天星的兄长。星噬族的母星被摧毁的那一天。他带着最后一段信息。消失在收割者的舰队里。”

“你没有告诉过我。你认识他。”吞天星开口。

“我没有机会说。”诺瓦说。

“我被关进黑球的时候。他还在星噬族的残骸里穿行。他没有死。但他也没有活着。他被收割者改造了。改造成规则层的信使。收割者需要一个能在规则层里传递信息的载体,它选中了银爪。”

“改造。”吞天星的声音压得很低。

“对。改造。”诺瓦说。

“收割者的改造技术。可以保留载体的部分意识。银爪被改造之后。保留了自己的判断力。他不能反抗收割者的命令。但他可以在执行命令的同时。留下自己的痕迹。”

“裂痕标记。就是他留下的痕迹。”于洋说。

“对。”诺瓦说。

“每次收割者命令他传递信息,他都会在信息里刻下一道裂痕。裂痕的方向。指向他希望我们去的地方。这些裂痕连在一起。就是这条路径。”

“路径的终点。在哪里。”

“两个点。”诺瓦说。

“第一个点。蓝色誓言号。银色誓约号的姐妹舰。它没有和银色誓约号一起自毁。它坠毁在银河系旋臂深处。残骸至今还在。”

“第二个点呢。”

“第二个点。”诺瓦说。

“不在太阳系。也不在旋臂。它在三千一百光年外。”

于洋看着星图。

裂痕标记的末端。

与三千一百光年外的一个坐标。

几乎重合。

“不回应之城。”他说。

“起源之地。”

“裂痕的末端。指向不回应之城的方向。”诺瓦说。

“我花了三十年确认这一点。银爪留下的每一条裂痕。都在把路径引向同一个终点。那个终点。不是蓝色誓言号。”

“蓝色誓言号只是中间站。”

“对。中间站。”诺瓦说。

“蓝色誓言号里封存着两样东西。第一样。星噬一族母星被摧毁时。封存的星噬本源。第二样。一段收割者与播种层之间的通讯记录。”

“通讯记录。”于洋说。

“收割者和播种层。会直接通讯。”

“极少。”诺瓦说。

“收割者是执行者。播种层是支配者。它们之间的通讯。通常只发生在播种周期的关键节点。那段记录。就是某一次关键节点的通讯。银爪冒着暴露的风险。把它封存在蓝色誓言号里。”

“为什么要封存。”

“因为那段记录里。藏着播种层的一个秘密。”诺瓦说。

“什么秘密。”

“收割者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诺瓦说。

“收割者以为自己在执行播种层的命令。但它不知道。播种层对收割者隐瞒了一部分指令。那一部分指令。只存在于播种层和更古老的东西之间。”

“更古老的东西。”

“就是我说过的。”诺瓦看着他。

“星。”

舱室里安静下来。

紫光流动。

星图在光幕上旋转。

于洋看着那道裂痕标记。

裂痕的起点。

在太阳系边缘。

裂痕的终点。

指向三千一百光年外。

中间经过蓝色誓言号。

经过第四核心球。

经过一段他从未走过的路。

“小心星。”于洋说。

“星。到底在哪里。”

“星不在某一点。”诺瓦说。

“星是一种状态。一种规则层的状态。它比收割者更早醒来。它一直在看着蓝星。看着御城。看着那颗种子。它看着这一切。看了很久很久。”

“它为什么看着蓝星。”

“因为蓝星

“那颗种子。是播种层想要回收的东西。但播种层不知道。那颗种子真正的来历。比播种层更古老。”

“种子的来历。和星有关。”

“和星有关。”诺瓦说。

“也和那只竖着的眼睛有关。也和你的左轮有关。”

于洋低下头。

他看着腰间的左轮。

枪身上的竖眼纹饰。

在紫光里。

泛着极淡的微光。

“我的左轮。和那颗种子。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全部。”诺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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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一件事。银爪留下的裂痕标记。在星图上的形状。你仔细看。”

于洋看向星图。

裂痕标记。

在星图上蜿蜒。

蜿蜒的轨迹。

他越看越眼熟。

他的瞳孔突然收缩。

那道裂痕的轨迹。

不是别的。

是一只竖着的眼睛。

裂痕从眼角出发。

绕过眼睑。

穿过瞳孔。

在虹膜的位置。

指向蓝色誓言号。

于洋的呼吸顿住了。

“裂痕标记。是一只眼睛。”他说。

“对。”诺瓦说。

“一只竖着的眼睛。和你左轮上的纹饰。和第十七条的签名。和御城地下光膜上的纹路。同一种图案。”

“银爪的裂痕。为什么也是这个图案。”

“因为银爪见过那只眼睛。”诺瓦说。

“他在规则层里穿行的时候。见过它。他把它刻进每一次传递的信息里。他希望有人能看懂。能循着这只眼睛。找到它。”

“找到那只眼睛。找到星。”

“找到星。”诺瓦说。

“找到它。你就能知道。种子是什么。左轮是什么。那只竖着的眼睛。是什么。”

舱室里。

紫光的流动忽然停了一瞬。

停歇的时间极短。

短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于洋察觉到了。

他看向核心球。

球体内部的紫光。

在那一瞬间。

像是被什么力量压了一下。

“诺瓦。”他说。

“你告诉我这些。你自己呢。”

“我。”诺瓦笑了一下。

“我是虚灵族最后一个观测者。我活了一百四十多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有人能听懂我说话。等有人能接过这条线。等有人敢去看那只眼睛。”

“你不敢看。”

“我不敢看。”诺瓦说。

“我看过它一眼。在四十年前。只看了一眼。我用了二十年才恢复。我知道那只眼睛在看什么。也知道它等待什么。我把它画下来。交给该看的人。”

他抬起手。

指向于洋。

“现在。该你看了。”

于洋沉默了一瞬。

“它在哪。”

“它不在天上。”诺瓦说。

“它在地下。在御城地下两千米。在那颗种子的里面。”

于洋看着诺瓦。

诺瓦的轮廓在紫光里。

苍老。

平静。

像一棵等了一百多年的树。

“种子里面。”于洋说。

“那只眼睛。在种子里面。”

“对。”诺瓦说。

“它把自己封在种子里。等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它等的不是播种层。不是收割者。它等的是一个能听懂它的人。”

“怎么才能听懂它。”

“进去。”诺瓦说。

“进去。和它说话。”

于洋转身。

走出舱室。

走廊里。

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影子。

“吞天星。”他边走边说。

“蓝色誓言号。你要去。”

“我去。”吞天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夜澜会和你一起去。苏萌萌也去。姜强远程支援。”

“你呢。”

“我下去。”于洋说。

“下去。和它说话。”

塔楼的走廊里。

夜澜从另一条通道走出来。

她的肩上背着晶轨炮。

炮身拆解成三段。

收在合金箱里。

她的步子很快。

快得像踩着战鼓的节拍。

她在吞天星面前站定。

“出发时间。”

“两小时后。”吞天星说。

“穿梭机在月球中转站待命。航线已经算好。经过小行星带边缘。绕过先锋舰队的探测范围。四十八小时抵达蓝色誓言号。”

“四十八小时。”夜澜说。

“先锋还在恢复期。够。”

“不够也要够。”吞天星说。

苏萌萌从通讯器的另一头接入。

她的声音里带着键盘敲击的节奏。

“裂痕标记的几何解析出来了。”她说。

“银爪留下的每一条裂痕。长度都相等。误差在零点零三秒弧以内。裂痕之间的夹角。是固定的十七点五度。十七点五度乘以七条裂痕。等于一百二十二点五度。”

“一百二十二点五度。”姜强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个角度。我熟。”

“你熟什么。”

“不回应之城的坐标。在银河系旋臂上的投影角。就是一百二十二点五度。”姜强说。

“银爪的裂痕。是刻给不回应之城看的。”

“他留下的每一条裂痕。都在告诉不回应之城同一件事。”

“什么事。”

“蓝色誓言号。还有东西。活着。”姜强说。

“他用自己的命。把这段信息从收割者的眼皮底下传了出去。传了不知道多少年。传到了今天。”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瞬。

吞天星没有说话。

他的刀锋。

在鞘里轻轻震了一下。

“我两小时后出发。”他说。

“他传了那么多年。我不能再让他多等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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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城地下。

升降井。

平台再次下降。

这一次。

于洋没有让任何人陪同。

他在平台中央站定。

左轮别在腰间。

传奇手套的纹路在发热。

热度比上一次下降时更高。

两千米。

平台停住。

通道尽头的金属墙壁。

光膜依然在那里。

涟漪四秒一次。

恒定。

于洋走到光膜前。

他伸出左手。

掌心贴上光膜。

光膜的表面。

冰凉。

但冰凉之下。

有一种极轻的震动。

震动沿着他的掌心。

传进他的手臂。

传进他的心脏。

恒星之心。

在那一瞬间。

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跳动的频率。

与光膜的脉动。

完全重合。

“四秒一次。”于洋低声说。

“原来你等的。是和我同一个心跳。”

光膜的表面。

在他的掌心下。

开始变化。

涟漪停止。

纹路重新排列。

排列出的图案。

在灯光下缓缓展开。

图案的中央。

出现一道门。

门的形状。

与左轮枪身上那只竖着的眼睛。

完全一致。

门没有锁。

门缝里。

透出极淡的光。

光不是紫光。

不是蓝光。

是一道介于两者之间的颜色。

颜色里。

有一种说不清的古老。

于洋推开门。

光从门里涌出来。

他走进去。

门的后面。

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的形状。

像一只眼睛的内部。

穹顶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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