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终於造反了(2/2)
这就让卫慕山喜內心十分恼火。
现在总是要抓住机会,找回场子。
“滚。”
不用宋煊张嘴,刘从德立马就瞪眼喝骂:“哪里来的狗屁酋人,就算你们西夏酋王在这里,也不敢跟我们这样说话。”
砰。
卫慕山喜瞪著眼睛,指著刘从德:“我就是这样说话的,有本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煊把他伸出的胳膊拽过来,一拳给他干鼻子上了。
卫慕山喜只觉得自己眼冒金星想要抓住什么,可终究是抵挡不住一拳之力,躺在地上。
这下子连演武的士卒也都停下了动作,纷纷看过来。
宋煊站起身来,迈过桌子用脚碾著卫慕山喜的手:“有本事你妈呀!”
“现在继续说一个。”
卫慕山喜脑瓜子晕晕乎乎的只觉得十分的疼痛,手心又传来钻心的疼。
刘从德也没想到宋煊直接出手,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著抚掌大笑起来。
“痛快,当真是痛快!”
耶律隆绪见突然爆发了矛盾,他放下金杯:“宋状元,怎么了”
在这种公眾场合,他可不会叫宋煊什么好女婿,宋小兄弟之类的。
“他对我大宋官家出言不逊。”
宋煊也没抬头而是盯著卫慕山喜:“李德明是我大宋臣子,他麾下一个小小的使者就敢做出这样忤逆之事,我代为教训一二。”
“原来如此。”
耶律隆绪瞥了一眼躺在地上起不来的卫慕山喜。
他觉得宋煊的力气当真不下,不愧是能拉动两石弓之人。
野利遇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確实没想到宋煊的拳头这么厉害,能一下子把卫慕山喜给打的鼻青脸肿。
咩迷乞遇连忙上前想要扶起自家的正使,方才就看他情绪不对,怎么就真去找茬了呢
这下子更加没有迴旋的余地了,简直是给大王添乱。
大夏王的名头是契丹人给封赏的,宋朝可没有给李德明搞这种王爵,多是荣誉臣子的称號。
“宋状元,他定然是醉酒了,还望勿要怪罪。”
咩迷乞遇试探了一下卫慕山喜的鼻息,確认他只是鼻子歪了,並没有死亡的危险,又给宋煊说著好话。
对面看戏的契丹臣子们,也大多傻了眼。
方才还文质彬彬的宋状元,怎么就直接动手了呢
他还打的这么凶狠。
教训西夏党项人,也不该他们出手啊
毕竟两军交战,可不斩来使的。
“你且安心,我大宋定然会差人去质问李德明,他是怎么管教下属的,如此猖狂攻击我大宋官家,找死不成”
儘管咩迷乞遇知道宋煊极大可能在胡说八道,可他依旧不断的道歉。
宋煊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这件事就定了性。
任凭卫慕山喜他再怎么狡辩,也没有人相信,属实是黄泥掉进裤襠里了。
大王一再叮嘱称帝之前,要处处小心,免得被其余两方势力发现,那就不妥了。
现如今与契丹联姻这件事没办妥,又有侮辱大宋官家的罪名在,难不成要提前宣布称帝之事吗
届时两大强国轮流伺候大夏,那可如何是好
咩迷乞遇又跟耶律隆绪请求,能否带他回去养伤,怕是不能参加接下来的宴会了。
耶律隆绪也懒得追究。
他巴不得宋人与党项人之间的矛盾更大些呢。
毕竟党项人蛇鼠两端,真该好好教训一顿。
可惜当年自己耍宗主国威风,大败而归,更是失去了面子。
但契丹好歹是百年大虫,体量也不是西夏党项人能比的,他们也不敢脱离契丹的藩属。
双方就这么默契地继续交流。
隨著酒宴的进行,有人一路骑著快马进入皇宫,有天大的消息要匯报。
耶律隆绪藉口如厕前往偏殿的时候,听到晴天霹雳的消息,当即有些站不稳。
他没想到渤海人竟然反了!
特別是在今日这种特意挑选的吉日,举办祭天大典。
结果竟然有如此坏的消息传来。
什么狗屁的吉日
“去把张俭等人都给朕叫过来。”
“喏。”
这下子无论是张俭等与宋煊对喷之人,还是一些枢密院的重臣都被叫到偏殿来了。
东京城陷落了。
渤海王室大延琳造反,抓住了东京留守萧孝先等高级官员,他们被打得措手不及,完全没想到叛乱的事。
不光是东京城陷落,连带著其余各地方也都落入了造反之人的手里,整个辽东糜烂一片。
唯有节度副使张杰发现有敌人袭击,立马关闭城门,保住了瀋州没有陷落,还差人送来了最新消息。
耶律隆绪心里一直都在惦记著龙骨,现在这件事发生了,让他脸色极为难看。
不光是挖掘龙骨的事会延迟进展,连带著传播佛教这件事也会被推迟。
將来对於辽东的掌控,会更加的薄弱。
“陛下,此消息是否为真”
韩橘依旧是有些不相信的,因为韩家人也在东京城为官。
讲道理,最先得到消息也该他先有消息。
除非韩绍勛也跟萧孝先一样被抓住了。
“张杰他什么胆子,胆敢在这种事上说谎”
枢密使迷离己认为张杰定然不会说谎,辽东就是乱起来了。
而且是在举行庆典之前就发生了。
辽东的消息传到这里来,一千里的路程,也是需要两三天时间的。
“枢密使,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张节度副使他没有完全探听所有消息,只是耳闻了一些事,认为东京城全都陷落了”
韩椅给大家解释了一下,他是这个意思。
兴许辽东的情况並没有那么多糜烂。
而且这种时间,辽东那个地方极为寒冷,根本就不適合行军打仗。
面对韩的询问,燕王萧孝穆认为不能如此乐观。
尤其是在军事上小覷敌人,那是要吃大亏的。
这种事可不是一拍脑袋,想当然就能做出来的事。
“陛下,这种事自然是要从重思考。”
萧孝穆主动请缨道:“我南京城士卒距离东京城较为近,就由我前去覆灭叛贼,抓住大延琳,献於陛下。”
“嗯。”
耶律隆绪轻微頷首。
“陛下,此战应该速战速决。”
韩也赞同萧孝穆的话,尤其是许多使者还都在这里呢。
一旦消息流传出去,那將会给大契丹带来更多的挑战。
耶律隆绪看著眾人:“你们都商议一二,还有什么建议,一併说了。”
“陛下,臣以为,不该如此急迫的调动士卒。”
“哦”
张俭连忙开口道:”还望陛下能够让我说一说。”
“说。”
耶律隆绪对张俭的观感一直很好,要不然也不会重用他。
只不过在耍嘴皮子上没有斗过宋煊,那也是小事。
耶律隆绪深信世上没有完人,就算是宋煊他都不行。
“第一,我大契丹不应该立即发兵,而应按兵不动。”
张俭的话一出口,就让眾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东京城距离中京城算不得远,怎么能放任他们做大呢
尤其是韩橘立即反驳:“左丞相,你为何做事如此保守,若是任由渤海人作乱,他们的势力就会绵延到整个南京之地。”
“诸位稍安勿躁,辽东等地的天气,如今怕是早就及其寒冷了。”
“无论是大军驻扎围城,还是对外行军,都无法得到有效的保证,反倒会让我军士卒出现冻伤”
“他们那些渤海叛贼,不知道什么原因反叛,我们还是要藉此机会多多探听消息,才能更好的给出应对的解决办法。”
“左丞相说的有道理,可是若是不封堵渤海人,他们去联络女真人以及高丽人,都会是其的助力。”
面对韩椅的质问,张俭只是摆摆手:“辽东之地,木柴、粮草都极为稀缺。”
“就算那大延琳叛乱,可他手里供应叛乱者的木柴、粮草都不够多。”
“我大契丹士卒不立即前往,反倒会让他们感受到头上悬著一把锋利的宝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斩下来了。”
“在这个时间內,他们会肆意的挥霍,兴许还能搞出更多的民变来。”
“届时当地百姓都不支持他们,等我们大军一到,兴许叛军从內部就被他们自己给攻破了,我军士卒不费吹灰之力。”
张俭面露深色:“我估计当地百姓愿意听从那大延琳的命令,一同反叛。”
“不过是冬日过於寒冷,他们不想在外挖掘龙骨之事,造成的逆反心理。
这话耶律隆绪虽然不爱听,但还是忍住,没有反驳,而是让张俭继续说下去。
“陛下可以宣布不再冬日里挖掘龙骨,分他们的心,只要投降便既然不咎。”
“二来,我们大军没有直接杀过去,反倒会让他们更加放鬆警惕,对於粮食没有规划。”
“那大延琳的名声不显,我等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所以他为了笼络手底下的叛军,必然会给予大量的好处。”
“那么冬日里能有温暖的屋子住,果腹的粮食吃,大家都愿意跟著他造反。”
“可是光靠著他掌控东京城留下的粮食,能否供应这么多人去吃一整个冬季”
“要知道辽东的冬季,那可是相当的漫长。”
耶律隆绪頷首,张俭之言確实是老成谋国之言。
那大延琳在造反之前,连点名声都没有。
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怕是没有太多的人格魅力,让许多人都跟著他一起走到底。
“此事过於突然,朕决意按照左丞相的计策去办,先探听完整的消息回来,再做打算。”
耶律隆绪见萧孝穆还想再说什么:“燕王,你还是暂且等待命令,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燕云之地仓库的粮草大多都被抽调到东京城去了,你若出军,还需找到大批粮草供应,这些准备还需要一段时间。”
“是。”
燕王萧孝穆也不再多说什么。
今日辽东叛乱的事,著实让他措手不及。
当然了萧孝穆內心也是觉得陛下过於急切导致的。
以前在辽东建立坚固的城池,那还是在农閒时刻,如今就在这种严寒天气下,实在是太催人命了。
而自己的兄弟萧孝先也绝对隱瞒了许多事,属实是只说好消息不说话坏消息。
以至於让陛下觉得辽东这么操作,都没出太大的问题,简直是上天眷顾他。
结果一下子就拉了个大的。
萧孝穆只觉得萧孝先做事过於急功近利,现在捅出天大的篓子来了。
他自己连带著公主都一同陷落贼手,不知道那大延琳要提什么要求呢来赎人!
耶律隆绪安排人马上赶往辽东打探各种消息。
待到安排完了这一切后,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那渤海人就是想要他的命啊!
挖掘龙骨的事,绝不能停歇。
方才的理智消失不见,又让他的面色狰狞起来。
先是契丹皇帝离开,紧接著又是大批重臣离开,就算是傻子也看出问题来了。
“十二哥儿,那契丹皇帝是不是又被你给气晕过去了”
“那不能。”
宋煊吃著小羊肉:“我看他脸色还行,兴许是出现了其余意外,不想让咱们知道罢了。”
“那能出什么意外”
刘从德打量了一眼远处:“总不能你一拳就把党项人的使者给打死了吧!”
宋煊停顿咀嚼羊肉的动作,仔细回忆:“那不能,一拳头顶多给他干鼻樑骨折,要是卫慕山喜死了,那也是他运气不好。”
野利遇乞也跟著走了,唯有没藏讹庞剩下在一旁观察满场。
他也发现契丹重臣集体离去,心里正犯嘀咕呢,瞧见宋煊的眼神瞥过来。
没藏讹庞主动端起酒杯:“宋状元,方才完全是卫慕山喜他个人的事情,与我无关。”
“那確实,像他那种没脑子的人能当主使,一定靠的是裙带关係,而不是能力吧”
听到宋煊的话,没藏讹庞笑了笑,果然是聪明人。
那卫慕家族两任族长的女儿都嫁给了李家人,那他们家族前途不可限量。
目前在党项那里,能力不重要。
重要的是获取君主更多的信任啊!
就像没藏讹庞把妹妹嫁给野利遇乞,那也是因为野利价的姑姑是李继迁的嫡妻。
李元昊的嫡妻是自己的亲表姐卫慕氏。
大家相互联姻,才有更多的信任基础。
不是一家人,信任基础从哪里来啊
“像你这样的人,才该是主使的。”
宋煊夸奖了一句没藏讹庞:“当然,我主要是看你妹妹的面子上,她那么聪慧,你也不会是蠢笨之人。”
“我討厌跟蠢笨之人交流,因为他们大多都听不懂话,只能用拳头让他们冷静一会。”
“宋状元,说的有理。”
没藏讹庞不知道宋煊为什么会看上自己的妹妹,不过他也不在乎了。
今日卫慕山喜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来,必然是要背大锅的。
那宋煊得知他们出使目的,是否是从自己妹妹那里试探来的,根本就不重要了。
“其实我们大夏党项人对於大宋一直都是极为尊重的。”
没藏讹庞斟酌著语言:“主要是有些人祖上被宋军收拾过,故而祖训一直都是想要报復回去。”
他在儘量降低宋煊的敌意,那只是一部分党项人的歷史遗留想法,绝不是他个人的想法。
就算没藏讹庞內心深处是想要继续占据大宋的地盘,但他可比卫慕山喜有心机多了,绝不会说出来。
“那可太正常了。”
宋煊吃著羊肉:“你也知道我岳父是枢密使,他手下的一些將领之子长大了,也想要为父报仇呢。”
“这”没藏讹庞摇头苦笑几声:“难不成只能打一仗,才能和平下来”
宋煊瞥了他一眼:“我可以认为是你在下战书吗”
“不是不是,误会了。”
没藏讹庞连忙摆手:“我如何能做出这种事来,宋状元勿要总是对我有所敌意。”
“行了,你也不是蠢笨之人,恰巧我也不是。”
宋煊放下手中的筷子:“你来搭话目的是什么,我累了,一会就要走人了。”
“宋状元当真是快人快语。”没藏讹庞指了指对面空缺的位置:“素来听闻宋状元与大契丹皇帝关係匪浅,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我不知道。”
宋煊轻笑一声:“你什么传言都相信,我听说李德明都想要称帝了,你说我该不该相信”
没藏讹庞的瞳孔急剧的微缩,他哂笑一声:“宋状元是从哪里听来的,简直是一派胡言,大王他绝无此意,乃是大宋驻守西北的忠臣良將啊。”
“我就是从你听到那个传言的人嘴里听到的。”
宋煊坐直了身体:“没藏讹庞,你觉得这则传言如何”
“太假了。”
没藏讹庞脸上带著笑:“宋状元过於相信那些谣言了。”
“最好是这样啊。”
宋煊也嘆了口气:“此事我还没有匯报给官家,主要是我也不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兴许是有人故意在挑拨离间,让你我打起来。”
“对对对,就是如此。”
“可是那卫慕山喜做出来的事,又让我有几分相信。”
没藏讹庞脸上的笑容止住。
当真是有坑人的猪队友,他都要控制不住也想给卫慕山喜的鼻子上重重的来一拳。
宋煊站起来:“我呢不胜酒力,就不陪著你了。”
“这件事我希望你们党项人派人去我大宋参加正旦贺喜的时候,好好同官家解释一二,免得被有心人算计,起了爭端。”
“宋状元教训的是。”
没藏讹庞也起身相送,待到宋煊离开,他脸上也就没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