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大延琳他疯了,要搞新大辽?(2/2)
更深层次的话宋煊没说出来。
至少后面女真人还能接受招安啊。
不要以为招安是大宋的特色政策。
这种政策在契丹也同样存在。
「我大契丹怎么会不让他们活下去呢?」
「呵呵。」
宋煊发出讥讽的笑声:「韩绍勋之流白死了?」
耶律宗真抿著嘴,最终开口:「是,我承认韩绍勋为了我大契丹做事,是有些急于求成了,可他的本意不坏。」
「对的,谁的本意坏啊?」宋煊轻笑一声:「有关渤海人不满的消息,我听大力秋也说过那些汉臣做的有多过分,我相信你们都站在各自的角度说话。」
大力秋如今也被扣押,耶律宗真摇摇头:「八姐夫他也被囚禁起来了。」
「挖掘龙骨之事我也有所耳闻,中京城的冬日有多寒冷我也知道,辽东地区没到冬日就变得极冷,甚至夏日都有冻冰的地方。」
「你们征召二十万民夫在大冬日刨坑,那一镐子下去,地上都是白点,怎么能挖掘龙骨?」
「在外面活动久了,就能把你四肢冻僵了,稍有反抗就动辄鞭打而死,甚至都不给口热汤喝,你们让人怎么活?」
「百姓左右是个死,为什么不反?」
耶律宗真了解宋煊这种人。
他对自己部下都如此关心,他们中原人骨子里都有那所谓的「爱民如子」的思维。
但是这种方法在契丹这里根本就不存在。
大家那都是想要及时享乐,谁知道会突然出现什么意外呢?
「姐夫,那他们也不该反。」
宋煊听到这话轻笑一声,果然统治阶级都是一个样,你活不下是你活该,可是你造反就是不对了。
「他们就不能上书给官员吗?」
「你觉得这群人有几个能读书识字的?」
宋煊瞥了耶律宗真一眼:「你们辽太祖造反的时候,难道也通知大唐,或者给他们大唐的官员上书了,人不能过于双标。」
耶律宗真抿著嘴不言语,他知道不光是自己辩驳不过宋煊,朝中许多人都说不过他。
「那,这。」
「这那个屁啊,不必找理由挽尊。」
宋煊又画完了一副:「当然了你们皇帝这样想,那接下来的执行的官员也想要立下功勋。」
「我现在都没法猜测你那个亲舅舅萧孝先他是真的想要帮助你爹找到龙骨,还是故意加码破坏找到龙骨的事。」
「那当然是真心的。」
宋煊又走到另一个尸体面前坐下:「是吗?」
「是的。」
耶律宗真可不觉得亲舅舅会害了自己,那才是真正的血浓于水,而不是表的那个萧王六杀了后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天真。」
宋煊说完后又认真作画。
耶律宗真不明白宋煊为什么这么说。
「姐夫,你得给我个理由。」
「不给,说多了就是挑拨离间,反正我给你提了醒,后面的路你自己走,实在不行就找个心腹使者给我写信询问。」
宋煊摆摆手:「至少我在契丹这里,是绝对不会掺和你们皇家的斗争的,兴许你爹早就看明白,只是在装糊涂罢了。」
「你现在年纪还小,若是知道太多,不容易保守秘密,反倒会害了你。」
耶律宗真内心是怀疑宋煊在临别之际故意挑拨关系的。
整个大辽皇室,谁会故意害了自己的父皇以及自己呢?
没有一丁点动机啊!
可是耶律宗真又觉得宋煊这个人看事情比较长远,几次三番都证明他说的是对的。
但耶律宗真针对这件事内心又极为不服气,只能憋著不说话。
等所有人都被宋煊给画完了之后,他才站起身来活动一会,外面烧著的气味并不是那么的好闻。
宋煊戴著布条走了一圈,瞧见刘平亲自把人给装进坛子里,贴好姓名。
「明日还是要多买一些棉絮包裹,避免出现磕碰之类的。
「喏。」
沈州城内一片祥和。
萧惠也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他现在最稳妥的就是保护皇太子的安危,而不是肆意扩大战果。
只是他没想到宋煊会与女真人做买卖,买回了他那些受伤的部下以及尸体。
虽然想不明白女真人为什么会这么做,但他还是一丝不苟的记录,差遣信使送到了耶律隆绪那里。
耶律隆绪早就接到对岸女真人突然袭击的消息,想必是围攻沈州的女真人走了。
现在沈州那里还有一些女真人在监视,他也不需要萧惠消灭这群人。
保护好皇太子就是最重要的任务。
至于萧惠上报的宋煊与女真人做生意花金子赎回自己受伤和战死的部下。
耶律隆绪觉得没什么,宋人一贯如此的操作。
能用钱摆平的事,对他们而言,那就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是耶律隆绪没想到宋煊会如此重情义,竟然亲自给部下收尸,这种事在契丹这里是很难想像出来的。
大家生存的土壤都不一样。
除非是害怕尸体污染了水源,才会去收敛的。
要不然草原狼之类动物的早就把尸体给啃食干净了,用不著过于操心。
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心思关心这种事了,而是不断的期盼著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大力秋的谋划在逐渐的实施下去,阿古只得到了渤海工匠的指导,也开始制作投石机,争取能够火烧契丹人的粮草。
为了引诱他们出战,阿古只率领队伍后撤了一段距离,准备吸引契丹人过河与他们决战。
契丹人生活做饭的柴火已经不多了。
他们被困在这片区域有些时日了。
耶律隆绪在确认几子无恙后,就开始不断的筹谋反击。
拖延了一阵,他相信女真人的粮草也不够用的。
如今被动防守的局面,就是要打破。
于是双方不断的试探,想要引诱对方上当。
沈州城内,虽然佛寺佛塔还没有建造完成,但至少是有契丹和尚的。
宋煊请他们来为战死的士卒开了一场法事,钱都是从节度使的府衙里拿的。
一方面是大家都有这种需求,另一方面宋煊也是在间接拔高契丹士卒的思维O
让他们瞧瞧大宋士卒死了,是如何被安置的。
再让他们回想一下昔日的袍泽战死,契丹朝廷是如何安置他们的。
凡事就怕对比。
宋煊一直都在等待消息。
结果等来的是燕王萧孝穆战败的消息,他们的粮草被渤海人烧毁之后,撤回对岸,遇到了潮海人设置的洪水。
如此一来,便有许多士卒被冲进河水当中,又被逼降了一部分士卒。
好消息是耶律隆绪他配合援军真的打了女真人迎头一棒,让他们四散逃亡。
不光如此,还有一则好消息。
那就是高丽人的战斗力实在是不够强,他们偷袭攻打保州不克,得到女真人战败的消息灰溜溜的跑回高丽去了。
现在契丹人与渤海人隔河相望,大延琳特意说了要建造一个新大辽的豪言壮语,欢迎有志之士加入。
当然了,他最后还不忘鼓动宋辽双方之间的关系。
他能击败契丹人胜利的原因,都推到了宋煊的头上。
全都是宋煊在出谋划策之类的话。
要不然绝不会如此顺利。
耶律岩母董说完之后,宋煊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从宋煊怀中坐起来:「你笑什么?」
「我觉得大延琳费尽心机编故事,都不讲逻辑,为了拉我大宋下水帮忙,竟然把功劳都推到我的头上来了。」
宋煊依旧是搂著耶律岩母董:「大延琳果然疯了,他一个渤海人竟然想要搞新大辽,他都忘本了。」
「父皇也觉得他是在胡说八道。」
耶律岩母董又靠在宋煊的肩膀上:「那大延琳再没有叛乱之前,就是路边的一条狗,他连中京城都没有来过,如何能与你接触?」
「况且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你远在沈州,怎么可能会遥控指挥渤海人如何针对我大契丹的军队呢?」
「不光是父皇这样想,许多文臣武将都是这样想的,他们认为大延琳为了诬陷脑子坏掉了。」
宋煊拍著耶律岩母董的肩膀,他知道是大力秋反应过来了,才有这么一出。
现在渤海叛军明面上推出来的是以前的一个无名小卒大延琳,可他背后支撑的怕不是渤海王室子弟。
那大力秋并没有被圈禁,而是一直都在出谋划策,契丹人是不知道这一点的。
宋煊哼笑一声,果然没有人永远是傻子。
许多人只要随著时间的推移,自然会想明白许多以前都不明白的事。
「这活要是我来干,绝对不会干的这么糙。」
听到宋煊如此吹捧他自己,耶律岩母董转头看向他:「你倒是会夸自己。」
「当然了,我是谁呀?」
「当然是鼎鼎大名的宋温暖啊!」
宋煊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哈哈哈,我顶顶的实力你是清楚的。」
耶律岩母董喜欢的就是宋煊身上这份无与伦比的自信,她脸上带著笑,再次扑倒了宋煊。
其实这个消息不光是宋煊知道了,耶律宗真也知道了。
但是他知道现在宋煊跟自己姐姐在办事,也不好多打扰。
耶律宗真倒是认为宋煊还是挺自律的一个人,他知道知州武问等人悄悄给宋煊送过侍女。
他收下后就赏赐给了他的部下,当真是没有搞七搞八的。
耶律宗真对于大延琳主动传播的谣言,下意识是不相信的。
但是潜意识又觉得那些叛军能够战胜契丹士卒,定然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这个人选除了宋煊之外,绝对没有其余人能出谋划策了。
再加上女真人怎么就那么轻易的同宋煊做买卖?
有些事是空穴来风,但有些事是有蛛丝马迹可以寻找的。
那第一次在城外喊话的人,耶律宗真总觉得在宋煊身边出现过。
他总是去宋人的馆驿当中打麻将,也见过一些人。
可现在有人死了,还有人失踪,让耶律宗真排查都没法子排查。
待到宋煊二人躺在床榻上放松的时候,耶律岩母董靠在宋煊的胸口:「十二郎,你什么时候回大宋?」
「怎么,你爹还想要继续扣下我们使团吗?」
耶律岩母董的手指在宋煊胸口转圈:「皇后让我来问你的,你愿不愿意留在契丹与我成亲,今后什么待遇都会有的。」
「不愿意。」
耶律岩母董没想到宋煊会回答的如此干脆,她撑起身子:「你就这么想离开?」
「嗯,我要早点离开契丹,避免陷入你们皇室的内部纷争,荣华富贵没有了,反倒是丢了性命,得不偿失。」
宋煊伸手把玩著击球。
耶律岩母董脸色有些奇怪:「你为什么觉得我大契丹皇室内部会发生纷争害你丢掉性命?」
「你觉得你亲生母亲是一个省油的灯吗?」
「她?不是!」
耶律岩母董回想母亲的种种行为,她神色颇为落寞:「她一直都想要当大契丹的皇后。」
「你我也算是夫妻一场,你愿意跟我回大宋吗?」
宋煊停止了击球,极为认真的询问。
「我跟你回大宋?」
耶律岩母堇又重新躺下,一只手搂著宋煊,大腿也搭在他的身上。
「对啊,反正你留在契丹也就是一个联姻工具,不如跟我回去享福。」
宋煊顺势搂著她:「东京城可要比你们契丹四个京城加在一起还要好玩。
「我,我。」
「你竟然迟疑了。」
「我没有!」
耶律岩母董又死死的抱著宋煊:「我只是有些担忧我一个契丹人去了你们那里,会被你的两个夫人欺负。」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她们才不会欺辱你一个蛮夷女子呢,那没面子的。」
听到宋煊的话,耶律岩母董当即咬了宋煊肩膀一口:「你竟然说我是蛮夷女子!」
「当然了,你若是在契丹那就一直是蛮夷女子,可是到了我大宋,那就是华夏女子。」
宋煊脸上带著笑:「正如孔夫子以及韩愈所说的那样,蛮夷入华夏则华夏之,华夏入蛮夷则蛮夷之。」
「那些汉臣到了契丹便是披发左衽,他们许多事的逻辑都跟我们不同了,这就是明证,你是接触过的。」
耶律岩母董就是喜欢宋煊这种张嘴就有学问的模样。
再加上他身强力壮的,她光是耳朵里听著宋煊说这些话就觉得身心十分的舒服。
等到在浴桶当中洗漱,耶律岩母董才小声询问:「你真觉得我母亲她会暗中搞事?」
「我说了你能保证不往外说吗?」
「连我弟弟也不能说吗?」
「等我们离开大宋,我会给他写一封信的,他若是相信那就行,若是不相信把信件烧了就成。」
宋煊用手给她肩上泼水:「你弟弟如今年岁不大,虽然锻炼的比一般人成熟,可许多事在他这个年纪也无法理清楚的。」
「那我都听你的。」
耶律岩母董也不愿意留在契丹成为一个联姻工具,主要是想要逃离她的亲生母亲萧耨斤。
「整个辽东掀起如此大的反叛,与你母亲的关系很大。」
听到宋煊的这个暴论,耶律岩母董的嘴下意识的张大。
怎么可能呢?
「十二郎,你莫要说笑,我母亲她远在中京城,怎么可能?」
「她靠著你亲舅舅萧孝先做事啊。」
耶律岩母董不言语,眼里依旧是不相信。
「我舅舅他一直都在坚持完成我父皇的命令,怎么可能。」
「你没当过官,不明白其中道理。」
宋煊伸出手尽量让她能懂的话语:「你舅舅执行你爹一百的命令,那叫忠诚,可是执行力度超过二百的命令,那就是使坏了。」
「这是一种伪装的政治陷害以及道德背叛,它以忠诚为名,行动却违背初衷,甚至反过来破坏发出命令者的根本利益!」
「这在官场上是一种常见的手段,就算问责,他也会说自己只是在执行命令,不过是执行的更加彻底一样。」
「在旁人看来萧孝先如此执行命令是在讨好你爹的关心,可背地里的谋划,就是想要破坏寻找龙骨的差事。」
耶律岩母堇握住宋煊的手,轻微点头:「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爹的病症需要龙骨来当药引子进行医治,你亲生母亲她想要当皇后,甚至认为皇后的位置本来就是她的,可被萧菩萨哥那个贱女人给给夺走了。」
「当你爹活著的时候,你娘无论怎么往她身上泼脏水都无法撼动她的位置。」
「那就只剩下让你爹死,你娘趁机夺权,成为皇太后,就能名正言顺的弄死皇后萧菩萨哥为自己出一口这么多年的恶气了!」
「所以你娘绝不希望有人能在辽东寻到龙骨,只要辽东变得动荡起来,那无论如何都没有人会去寻找龙骨。」
「就算扑灭了渤海人的叛乱,可有了这个前车之鉴,那些臣子也会劝一劝,甚至也不会再过多逼迫人来挖掘龙骨。」
「只要拖上三五年,你爹的病情无力回天之后,那就是你母亲得手之日。」
耶律岩母董目瞪口呆,她知道她亲生母亲一直都在暗中筹划许多事。
可没想到竟然是想要让她爹早亡,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时间靠在桶壁上,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那大延琳故意放出风声诬陷宋煊,其实背地里早就跟自己的母亲勾结在一起了?
耶律岩母董现在内心就是充斥著这一条想法。
怪不得大延琳叛乱就叛乱,还要搞什么兴辽的国号。
原来他是「奉旨叛乱」!
本质上就是配合自己的母亲,设计拖死自己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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