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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唯祀与戎不可假与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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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唯祀与戎不可假与人

宋煊赞同道:「片面,我的确实有些片面。」

贾昌朝没想到宋煊竟然承认了,那他那些话的意思做甚?

「宋知府,我大宋吸取唐末五代藩镇割据的教训,极力将权力收归中央。」

「诸如收乡长、镇将之权悉数归于县,收州牧之权悉数归于朝廷。」

「再加上我大宋不抑止兼并,土地买卖频繁,旧的、幅员广阔的乡里制度已经无法做到有效管理。」

「虽然我大宋确实停止了在县级以下设立正式的、又贫瘠的行政衙门,但这绝不是意味著放任不管。」

宋煊再次点头:「贾讲书的确实是正确的认知,但是地方上的乱象,你当真懂吗?」

「这有什么不懂的?」贾昌朝自傲的回了一句。

「百姓出现了纠纷,多是在村子里解决,很难拿到县衙来的,甚至那些私下传播各种淫祠,也都是民不举官不究的。」

「楚地那么多淫祠,县衙都不知道,你当真觉得我们的权力触手下放到了各个村镇?」

宋煊自己就是这样在地方上成为三害之一的。

他能闯荡出茹此名声,还是要靠著管府的杀力没看下放到乡镇。

宋煊的来时路,还能有比他更加感同身受的人吗?

当年宋煊都能拥有地方保护伞,此时他为官后,身份互转。

自是要想法子削弱那些地方上的保护伞,让大家都得淋雨才成。

此时面对宋煊的提问,贾昌朝藏在袖子里的手开始打结。

他其实认为那些保正、耆长们,是知县的千里眼和顺风耳。

但是话又回来了,他们也是基层信息的过滤器,甚至本身就是案件的一部分。

知县被身边人过滤后的消息做出判断,那汇报给知县消息的吏员,兴许早就被地方上的保正、耆长们有甄别的汇报消息了。

所以从下到上这部分的信息是存在失真的。

就好比勒马镇三害,这个组合,当地知县都不清楚。

天下怎么可能会有圣人出现呢?

更何况还是那些无知乡民。

大宋官员本就繁多,相互推诿已经是正常现象。

如今又没有外敌入侵,自然是能享乐就享乐,能懒政就懒政。

官员如同叠架床一般,谁都有责任,但同时谁都可以没责任。

别治理乡下了,就算是治理官员,大宋都是从立国以来都政策歪了。

他们培养庞大的文官集团实现对全国的统治,而且除了太祖、太宗之外,皆无常远的政治目标。

从真宗以来,都是以巩固君权为能事,所以为了稳定文官集团对赵宋王朝的忠心,给予高级文官极大的优待。

至于什么「子弟、亲属、门客内推」之类的都无需复述,就算是规定官员任期内每年勘验其功劳过失,合格者寄禄官定期升迁。

但在实际操作当中,此举早就沦为形式主义,不管政绩如何,文官三年一升迁,武将五年一升迁。

磨勘也都是假的,如此就导致文官集团日益臃肿而且行政能力低下,吏治腐败也严重。

像宋煊这种能做出政绩的官员,顶多在快速升迁方面有所优待。

就算是向传范这种懒政之人,只要熬到期限到了,那也是往上走的。

如此一来,谁还会总是为百姓做事,积极处理政务?

贾昌朝不认同宋煊的话,其实是因为大宋是踩著大唐的地方行政的缺点这块石头过河的。

他们要尽量避免大宋重走大唐的旧路,以至于到了金人入侵的时候,地方上既无财权也无兵权,还无粮。

地方想要抵抗金人都做不到,只能任由他们长驱直入。

而且历代皇帝削弱地方上权力的事情还是一直都在做的,通过顶层设计彻底消除了地方上的政权割据势力再现的可能。

但是,地方上处理政务的程序十分的繁琐,极大的降低了行政效率,许多官员都有因循苟且的风气。

「贾书也不必急于回答,只需要自己在基层多感受一二。

宋煊主动给了他台阶,敲打他不要过于理想化:「等你在地方上多接触税务政务后,兴许就会改观许多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贾昌朝轻微颔首,也同样没再多什么。

至于接风宴宋煊还是要办一办的。

目前虽然在治理地方上的理念有所分歧,但贾昌朝毕竟也算是自己的下属了。

在他亲自整治了有关淫祠害人事件后,宋煊立即给各个县衙下发整治各县的淫祠一事。

如今冬日没事干,正好去做这些事,还不耽误明年的春种。

依旧在整理卷宗的宋煊,接到了刘娥的书信。

反正刘娥就是一副关心宋煊的模样,至于家之类的,她已经派遣禁军日夜守候,还有宋煊大舅哥亲自带队。

东京城三个府衙联合起来,由枢密使张耆作为统帅,大量搜捕无忧洞的贼子。

刘娥让宋煊尽管安心在任上,她绝不会坐视不管的,定会保住宋煊的家。

其实刘娥对宋煊没有带著家眷一同赴任,她相对于还是满意的。

在刘娥的视角当中,宋煊是能臣不假,可有些时候能到过头了,也让她头疼。

主要是宋煊做事行为较为激进。

有家眷留在东京城,算做人质的一环,让刘娥更加放心,宋煊不会真的激进到那一步。

而且他岳父也被下放为通判,没什么调动军队的权力了。

如此一来,就算宋煊想要联络军方,也会跟寇准一样失败的结果。

现在刘娥为了稳住宋煊,自是把目标放在了无忧洞贼子头上,至少给宋煊一个合适的理由。

宋煊看完这封信之后,只觉得刘娥字里行间暴露出了她的最大需求。

那便是不让宋煊回去。

宋煊估摸著刘娥新做好的龙袍。

要在元旦这种重大节日当中,拿出来穿一穿,好好显摆显摆。

要是宋煊这种「不著调」的臣子回东京城过年,怕是会闹得双方都下不来台。

宋煊轻笑一声,开始给刘娥回信,至少要给她添堵。

反正就是担心家人的安危,孩子还,本想长大些再接到身边来的,主要是担忧水土不服夭折。

可是没想到自己刚离开东京城,来到江陵府救治百姓,报效朝廷,不曾想自己的家人就遭到了这种威胁。

所以宋煊请大娘娘看在自己还算是尽心尽力的份上,能够调自己返回东京城为官,也好照拂家。

待到墨迹干涸之后,他就把书信给塞进信封当中。

宋煊相信刘娥好不容易给自己一脚踢出来了,不要耽误她好好享受帝王般的感受,绝不会调自己回去任职的。

当然在给刘娥回完私人信件之后,宋煊又开始写公文。

除了有关赈灾以及今后农业方面改进的事。

他还鼓励本地百姓种植茶叶,希望能够利用江陵府水利交通便利,在此设立第六大茶市。

最后他又提了一嘴整治楚地的淫祠,无论是现在干的还是长远的规划。

再加上他熟悉转运司一些业务时,发现有关转运的弊端,自己如今理政经验稀缺,还望朝中的相公们能够好好想一想改进办法。

有些事绝非宋煊目前这个层面能够推动的。

最后宋煊也写了一封家书,差人一起送到驿站去。

刘娥先接到了宋煊的来信,对于宋煊在信中的「苦苦哀求」之意,她不以为意。

「别以为老身不知道你子打的什么主意,让你回来之后,你就不是你了。」

对于宋煊的请求,刘娥并不理会。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她可不希望期待已久的年初祭祀太庙的事情,出现任何差错。

对于宋煊这个不定时的「爆竹」,必须要严防死守。

剩下留在东京城的人,多是期盼著,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相比于宋煊回复的私信,宋煊的公文在几个宰相手中流转。

对于宋煊赈灾的事,大家都是一掠而过。

反正东京城的例子已经被下发到全国学习。

他们几个倒是对宋煊提出的新农具以及有关沤肥的新制作法子,还有水稻种植之事,都十分感兴趣。

至于宋煊所的茶市作为赚钱的手段,他愿意搞就搞去吧,能搞起来就成。

反正朝廷给他下发的也不过是一次政策支持,通知全国茶商。

唯一的担忧点,便是第一年,江陵府境内能提供那么多茶吗?

「吕相公,你宋状元的这个沤肥之法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张知白脸上带著一丝的笑:「那么多废料堆在一起,让他变废为宝,点石成金了。」

「我也不知道,此事应该问晏相公。」

吕夷简接过话茬之后,直接把蹴鞠踢给晏殊了:「毕竟他接触宋状元的时间最早,而且也长。」

晏殊也只是笑了笑:「虽然我认识宋十二比诸位早上几年,但我对他也不甚了解。」

「晏相公莫要谦虚。」

「此事非我谦虚。」

晏殊也是在极力撇清他与宋煊结党的嫌疑:「主要是我认为宋十二,总是能搞出一些让我等眼前一亮的新花样。」

「哈哈哈。」

张仕逊忍不住大笑几声:「不错,宋状元这些动作,确实是在搞些新花样。」

「我听闻大唐后宫的牡丹花长的十分娇艳,是因为武则天把许多宫人都在埋在花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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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曾主动解释道:「再加上一些老农喜欢用河底的淤泥来施肥,宋状元把所有的废料都结合在一起,兴许真的能出奇效。」

王曾还是头一次提到了武则天,几个宰相都沉默,没有人搭茬。

毕竟大娘娘新鲜织造的龙袍这件事,其实根本就瞒不过大家的。

如今官家「躲在」玉清宫内将养身体,大娘娘也不准许他接触重臣。

其实在王曾等人看来,大娘娘做的有些过火了。

可都在等今年正旦的时候,想看一看大娘娘是怎么操作的。

吕夷简啧啧两声表示惊奇:「不愧是王相公,倒是让我等长了见识。」

张知白摇了摇头:「人骨埋在地下能够让花早长得更为健壮,此事倒是,倒是闻所未闻。」

「武则天她杀了那么多人,就算是没有埋在后宫当中,后来者也会把这口锅放在她的头上的。」

王曾又开口把话题扯了回来,就是想要试探一下大家的态度。

但是此时谁都没有发言,主要是都等著其他人先发言,他们也好调整一下自己的辞。

王曾环视一周,几个相公们都在沉思。

他今日便是借著宋煊的奏疏,顺口就开始试探起来了。

毕竟宋煊是最为爆裂反对大娘娘更进一步之人。

所以宋煊目前的处境,便是明升暗降。

接下来若是大娘娘身著龙袍代替皇帝去太庙祭拜,对于他们而言都是一种打脸。

大家平日里嘴上的忠君爱国,到那个时候还是在装看不见吗?

以古喻今也是读书人的老手段了。

王曾见众人都不言语,他开始提问:「吕相公,你觉得呢?」

吕夷简点点头,一脸赞同的道:「王相公的对。」

如今他是副的,虽然是副相之首,但王曾才是正的,吕夷简也不会在公开场合反对王曾。

至于后面两个人位置对调,吕夷简才彻底上嘴脸,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气的王曾大怒,没想到你子隐藏这么深。

晏殊那是经历过真宗皇帝驾崩之事的,他比在场的人都有经验。

「不错。」晏殊也轻微颔首:「我也赞同王相公的话。」

随即就闭口不言。

晏殊那可擅长保全自身了。

在这个位置上,更是秉承著谨言慎行的好习惯。

要不然一旦趟浑水,瞧瞧寇准的下场。

虽然因为自己是南人被寇准所针对不喜,但晏殊是个聪明人,没有在面上跟任何人起

过冲突。

张仕逊见吕夷简都这样了,他也没多什么只是颔首。

「王相公,武后当道,你待如何?」

众人都看向张知白,谁都没想到他一下子就把如此尖锐的问题给当众问了出来。

搞得王曾也是一时间有些错愕。

他怎么跟宋煊一样了,不知道轻重,上来就直言?

王曾也同样沉默了一会:「吕武皆是祸国之人,但如今大娘娘并没有到吕武的地步。」

「是吗?」

张知白只是简单的又反问过去。

搞得几个相公又有些措手不及,这种事是能拿到台面上的吗?

他怎么搞的跟宋煊那个楞头子上身了一样!

王曾也不想争论这件事。

他本想试探一下大家对待大娘娘穿著龙袍

结果就被张知白给反过来,直接询问他这个当朝宰相的想法了。

晏殊也惊奇的看了张知白一眼,不明白他如何变得这般激进了?

「老夫感觉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贯之也去世了。」

张知白主动解释道:「我不想看到那种事发生。」

鱼头参政鲁宗道一直都拖著病体,但是前些日子去世了。

无论是刘太后,还是曹利用,以及外戚,都对鲁宗道十分畏惧,所以才有此外号。

「用晦,你不要这样想,王神医他在东京城,有他在无恙对。」

「老夫已经找王神医看过了。」

张知白一副早就看破生死的模样:「所以王相公,你是怎么想的?」

压力再次来到王曾这里。

他要不要挑头劝谏大娘娘不要做那件事。

「既然用晦都这般言语来,此事老夫还是要试一试的。」

王曾倒是也坦然。

但是晏殊主动开口:「此事只是风闻,并没有事实发生,王相公想要如何试一试劝谏?」

捉贼捉赃啊!

没有这种现场抓住的,大娘娘会承认吗?

万一人家做的是凤袍,并且当场拿出来怎么办?

她老人家又不是没有。

「不错。」吕夷简也劝谏道:「此事还是稍微缓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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