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原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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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人正在进士游街的时候,黄捉鬼派人杀进府衙当中,被宋煊一箭射死。
因为时机也选的好,街上许多大量人员去维持秩序。
若是宋煊就是个柔弱书生,怕是要死在这场动乱当中。
「我的名头不够,若是有禁军在此,那些人必然不敢袭击兵营取得武器。」
宋煊指了指外面:「虽然我差人对厢军进行了训练,但他们还是有些拿不出手。」
「所以我的想法是为了防止还有无赖子趁机作乱,不如调拨一些兵马回来,我麾下这些士卒调过去装装样子,以壮声势,如何?」
「此事,我考虑考虑。」
安承钧并没有答应下来,因为他认为今日出了这些事,那些无赖子再敢闹事,便是同谋了。
管他们是不是真的,一起流放岭南。
「不过,宋状元当真是深藏不露,若是朝廷开启武举,怕不是你也要夺得状元啊?」
宋煊轻笑一声:「老相公谬赞了,主要还是我身边的两个护卫干的不错,若是朝廷真的要开武举,我自是要推荐他们去的。」
「嗯。」
安承钧认为宋煊还是谦虚了,纵然宋煊杀敌没有他没瞧见,但是宋煊那箭法,安承钧可是亲眼所见。
光是这一点,就比一些武人要强上许多。
安承钧可是掌握大宋兵马,震慑地方的,自是知兵事。
安承钧亲自写奏疏,宋煊在一旁瞧著,著他在江陵府衙内的行为,自是把他夫人和齐乐成给加进来了。
反正这份功劳对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是他的政策「激起民变」了。
不一定会被赏赐,兴许还会被弹劾,施政太急,才有今日之祸事。
但若是有其余人帮忙平乱,兴许还能捞个一官半职。
「他们是假借大蜀王李顺,老相公,你在本地听过这个名号吗?」
安承钧放下手中的笔:「大蜀王李顺,那得三十多年前的事了,还是太宗皇帝时期川蜀茶农作乱,可是他都已经被杀了。」
「嗯,他们从监狱里捞出来一个老头子叫大蜀王李顺,我估摸也不像是真的。」
宋煊的言辞,让安承钧一时间也有些迟疑。
因为他清楚宋煊想要搞全国第六大茶市,如今明前茶和雨前茶(春茶)早就采摘过
了,开始进行了炮制。
就等著茶商们往西北运送粮食后,再来此地拿茶引来换了。
所以只要保持茶的质量好,口碑也会慢慢起来。
这伙反贼不光是想要杀了宋煊,还想要借著大蜀王李顺茶农的身份,想要破坏江陵城的茶业。
看样子他们当真是对宋煊恨之入骨了。
「自古以来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以前老夫还体会的并不真切,今日所见所闻,方知为真。」
安承钧叹息了一句:「若非宋十二你实在是少年英雄,否则今日老夫与你怕是都要死在这乱贼之手了。」
「老相公无需担忧,他们顶多是杀我泄愤,若是杀了老相公,没有了价值高的人质,如何能有谈判的筹码啊?」
安承钧见宋煊如此:「你当真不怕?」
「怕什么?」
「被他们所杀?」
宋煊忍不住大笑一声:「老相公,你当真以为我宋十二勒马镇三害之首,家乡人称周处的绰号,是白叫的?」
「啊?」
安承钧完全没有听过宋煊以前那种「光辉名号」。
大多都是他爹是个烂赌鬼,宋煊「自强不息」,摆脱家里人的影响,连中三元诸如此类的励志故事。
可以,在许多读书人的耳朵当中,那宋煊是完全的正面励志人物。
哪里什么三害之首,周处之类的。
听都没听过。
定是有人心生嫉妒,污蔑宋状元编纂出来的歪门邪道故事。
这也符合传播学的一种手段,就是捡有用的一方面来当励志人物去讲,自动给他美化各种行为。
春秋笔法,又不是在大宋发扬光大的。
儒家自有其身段适应性。
「额,嗯,这个,那个,罢了。」
安承钧不想破坏宋煊在自己心目当中的那种神圣光环,这可是他用来激励自家子孙的一个人。
「我们还是一这叛乱之事吧。」
待到安承钧听完之后,让宋煊先回去处理唐介等进士的宴会,他斟酌一会,再一同赴宴。
今日出了这等事情,确实是事发突然。
他也要缓一缓。
宋煊出了门,对著几个人示意跟他走,留下桑怿处理接下来的事。
耶律岩母菫当即挎著宋煊的胳膊,脸上带著笑,她觉得今日自己帮到了宋煊,那自己也并不是没什么作用啊!
她可不想躲在屋子里等死,就算是死也要跟宋煊死在一起。
这种事用夫君的话来讲,叫做什么浪漫吧。
反正她也不是很明白,但是就觉得心里很爽。
关键是夫君打了胜仗!
就他们三个人就追著几百人杀,这种场面在契丹可是不常见。
所以耶律岩母菫自是有几分得意的。
宋煊路过的时候,那些叛贼下意识地低头,不敢与他对视,实在是此人出手过于凶悍了。
再加上黄首领的脑袋犹如一面旗子被许显纯扛著,停在肩膀两步远的位置,与其余人视线相平。
更是让这些人惊悚。
好的喝了符水刀枪不入的。
现在不仅刀枪入了,连脑袋都被砍了,再无复活的可能。
这场叛贼谋划的很好,但实力确实有些弱了。
他们哪有受到过什么专业训练?
还不如找些夷兵来参与作战,倒是能打的。
府衙出了乱子,得到消息的吏员自是匆匆赶回来。
等他们瞧见府衙内的尸体,议论纷纷。
「大官人。」
一人眼睛尖看见了,率先行礼,紧接著众人都行礼。
钱甘三走上前来:「大官人,可是吓坏我了,您无恙否?」
「些许贼人,算不得什么大事。」
宋煊打量著钱甘三:「幸亏本府有先见之明,把你们都派出去维持秩序。」
「否则尔等皆要死于乱兵当中,我得私下给你家里人多少抚恤啊,这下可省钱了。」
钱甘三只是陪笑,他知道宋煊的是真的,但是他更不想死。
「还是大官人有先见之明。」
宋煊轻笑一声:「那是,我这招叫做引蛇出洞,我本想著弄几个心怀不满的毛贼,不曾想钓出了一条大鱼。」
虽然方才在安承钧那里如实,但现在完全必要什么都往外。
等宋煊几个人进去之后,众人又把钱甘三这个大官人的心腹给围起来了,争相打探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煊进了后院,让许显纯把脑袋给送回去,一会这里还要接待那些中进士的学子呢。
别把这里弄得血流满地的。
宋煊在水桶旁边清洗自己锤子的血迹,仔细擦拭过后,他又洗澡换衣服。
待到重新坐在那里之后,欧阳修的脸色依旧苍白。
事发之前,他正在被宋煊训斥,因为意外中断后,又瞧见了如此场面。
一时间他还是有些不敢同宋煊对视。
反倒是王拱辰目光灼灼一直想要发言,十二哥他在家乡周处的绰号是真的!
宋煊脸上重新带著笑:「今日事发突然,虽然死了些人,但总归没有把结果本著更坏的方向去发展。」
「你们谁若是不舒服,到时候就不必参加进士的宴会了,可以先去后院休息休息。」
「我没事。」王拱辰连忙开口:「十二哥,你可真是太勇猛了。」
「我眼睛都看直了。」
「勇猛不勇猛的,这也不准。」
宋煊摆摆手示意王拱辰不必多言:「你倒是胆子大,还敢爬上房顶去。」
「主要是我想要帮助十二哥,免得被人暗算,站得高,望得远一些,也好提醒,不曾想没用上。」
王拱辰嘿嘿的笑著,他最不后悔的就是这件事。
可能刚一开始还是有几分心惊胆战的,随著宋煊大杀四方。
王拱辰就恨不得站起来。
可是又有几分恐高只能趴下。
「以后没有自保能力,遇到这种事自是要远远的跑来,留下有用之身,才是最为要紧的事。」
宋煊用扇子指了指王拱辰:「尤其是你,一丁点都不稳重,今后做事还是要心些,免得被人给轻易哄骗了。」
「十二哥,为何你自己孤身去迎敌,反倒叫我等逃跑?」
王拱辰颇有几分不服气,其实他内心就是不想做出掉头就跑之事。
「你在应天书院读书,不曾听过我勒马镇三害之首的名声吗?」
「我,我以为那是有人污蔑你呢。」
王拱辰颇有几分不好意思,话声音都低了。
「罢了。」
宋煊又问过陈家以及宋辅后,又看向欧阳修:「欧阳永叔,你心里承受能力就这么弱吗?」
欧阳修抬起头:「十二郎,我实在是有些,有些难受。」
「我看你不是难受,是想要逃避。」
宋煊瞥了他一眼:「你最好去后院休息的时候,好好反思,别以为突然出了事,我对你的质问就会结
束。」
「你也别这幅神情,我不妨告诉你这件事的后果。」
「那便是你以为是帮助了他,实则是害了他,还害了今后的学子。」
「那些权贵之家若是花费重金去让人帮助考生考试,就借口他病了,怎么办?」
「我问你,遇到这种事,你怎么办?」
欧阳修愕然,其余几个人也没想到还会有这种后果。
「你们读书不要读傻了,好不容易朝廷给我等平民子弟开了一道口子,现在你们还要亲手破坏了。」
「就你自己是鲤鱼跃了龙门,然后就把后来者的道路给堵死,是也不是?」
「十二郎,我当真不是这个意思。」欧阳修也没想到这么多。
他当时,只是觉得那个姓李的学子有些可怜,才动了恻隐之心。
「你们不要以为我在题大做,等你们真正为官之后,就会明白,只要政策有一道口子,一处漏洞。」
「那他们就会疯狂地利用漏洞,不断的把口子扩大,并且形成产业链,你懂什么叫产业链吗?」
「那就是不止一个人会抄卷子,反正给一个人抄也是抄,给两个那挣的更多,还能分开写一写呢。」
宋煊看著欧阳修:「你不要以为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高风亮节,完全就是蠢笨的书生之见。」
「幸亏此番你是同他们结伴而来的,否则就靠著你这种恻隐之心,被人卖去黑煤窑挖煤,你还得谢谢人家呢。」
欧阳修被宋煊损的低下头,根本就不敢再进行辩驳。
宋煊的话,丝毫没有给他留面子,实在是欧阳修这件事做的也没什么面子可言。
「十二郎,我,我还是先去反思一二。
欧阳修站起身,跟跄著去后院客房休息。
宋煊也懒得理会他,不好好教训一下他,他还以为自己做的事挺对呢。
「哈哈。」
王拱辰忍不住大笑:「一路上欧阳永叔都在暗示是他在殿试被打压了,所以状元在了我的头上,没有让
他完成连中三元的壮举。」
「如今看来,是他自作自受,亲手丢失了这么一个好机会啊!」
「你也别笑得太过了。」
宋煊挥舞著扇子:「我听人过他的试卷,写的确实不错,可能也是晏相公像磨砺我一样,想要磨砺磨砺他才没有给他点为头名。」
「好好好。」王拱辰也不想过多的辩驳。
反正任由欧阳修取得了三次第一,可最终状元还是自己的。
十二哥方才也是对他多有批判,但愿他能听得进去。
陈希亮见宋煊批评完欧阳修后,才开口:「宋状元,我等还不知道这些反贼都是从哪里来的?」
「我离开家乡几年,不曾听过又出现了什么大蜀王之类的?」
在陈希亮想来,会不会是川蜀之人叛乱失败,流窜到长江流域来的?
反正离的也不算远。
「他们找了个老头号称是大蜀王李顺,就是三十多年前王波、李顺造反的那个名号。」
「那我想起来了。」
陈希亮连连点头,他们闹的很大,足有数万都攻克成都称王来著。
「此番不是余贼,而是被我捣毁淫祠的那些人。」
宋煊就简单的了一通,陈希亮忍不住咋舌:「不曾想这些人竟然有如此强的破坏力,等我到了长沙县,也要狠狠的刹住此风,向宋状元学习。」
「嗯,那你可先保护好自己,让那些个衙役为你所用,毕竟你可没有我这般好身手。」
「好好好。」
陈希亮也觉得此事颇为棘手,南路的神鬼氛围可比北路更加猖狂。
他们在这里交谈,唐介等新科进士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等他们的队伍吹吹打打到了府衙门口,自是下马后,发现门口有许多士卒站岗。
而且里面还有许多人用清水不断地清洗地面,招呼左右快些地。
王景脸上带著笑:「不曾想宋大官人对咱们这般重视!」
「哎呀,不曾考中前三甲,实在是有些汗颜。」张谷脸上也带著笑。
他们中唐介的成绩最好,但也没好上太多。
唐介左右看了看:「要不我等还是请人通报大官人一声,是否我们走的太快了,没有给充足的准备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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