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能谈就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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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诏书下发过后，安承钧差人把宋煊给请来了。
如此免得那位朝廷的中官多跑一趟。
宋煊等人皆是来到转运司接旨。
这种苦差事，自然是在了杨怀敏头上。
于是在他们准备好焚香等仪式后，杨怀敏也换好了衣服。
在大宋，唯有妃后、皇太子、亲王、公主、宰相、枢密、节度使并将制，用白麻纸书，并且要跪受制书。
唯有重大任免才会如此。
至于不够级别的，就是过来宣告一二，臣子直接站著听就成了。
对于诏书大致内容，刘从德已经预告给宋煊了。
所以此时听著，没什么太大的起伏。
待到杨怀敏念完之后，脸上带著笑意：“还请宋知府领旨。”
他也不敢催促。
在大宋，若是某位官员对改任他职不满意，是可以赌气不领诏敕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获得任命的官员在领受官告之前，通常都是要先上表推辞。
谦逊的称自己何德何能，当不起大任，就上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诸如什么伏望圣慈察臣至诚至恳，所除诰敕，早赐追还云云。
皇帝要什么这个职位你去做非常适合，不必推辞。
被任命之人再上表谢恩。
宋煊同样走了这一套流程，特别强调了他不懂什么军事，还有他的妾获封诰命，也是极为不妥之事。
“宋知府勿要推辞，大娘娘早就嘱咐过了，如今荆湖北路情况十分紧急，兴许还会勾结荆湖南路的蛮夷，宋知府理应担起大任来。”
杨怀敏直接把诏书送到宋煊面前：“还望宋知府尽早接旨，臣也好回去同大娘娘复命。”
“既如此，那我再推辞便是不识好歹了。”
宋煊接过圣旨后，杨怀敏脸上带著笑：“我在东京城便听到宋状元的事迹，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又压低声音：“大娘娘对于宋状元做出来的政绩，也是十分满意的。”
虽然安承钧耳疾，但是通判张子皋、郑戬年轻力壮的，耳朵可是不聋。
他们听清楚了，大娘娘对宋煊的政绩很满意。
宋煊眉头微挑，他觉得杨怀敏的声音有些大了，于是嘴上笑道：“多谢大娘娘，此乃江陵府大官员戮力同心所为，绝非我一人之功，此事我也早就上书告之过大娘娘。”
“哈哈哈，这是自然。”
杨怀敏连忙开口道：“其余官员的功劳自是有相公们定夺，唯有宋状元深得大娘娘之心，才会时常在嘴边提起。”
这道旨意最意外的还是安承钧。
他早就隐隐猜出来宋煊并不是大娘娘的心腹。
怕是心腹大患呐！
只是安承钧不明白宋煊为什么一副以大娘娘心腹来自居，而且大娘娘依旧在表面上向众人展示：宋煊是她的心腹。
可以，两个人都在竭尽全力的表演。
遮盖他们面和心不和的裂痕。
他们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安承钧因为信息太少，他无法得出更好的结论。
因为安承钧认为大娘娘给宋煊的妾赏赐诰命，忽略了宋煊的正牌夫人。
这种赏赐，显然就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让宋煊兼任兵马钤辖一职，安承钧也没什么太大的想法。
反正岁数大了，他对于这些都不怎么在乎。
只不过猛然发现一个新瓜，让安承钧内心有些百爪挠心。
他自从耳朵聋了之后，最喜欢打听各种消息了，免得自己今后失去交流的欲望。
“杨太监，一路辛苦了，晚上我招待你。”
宋煊瞧著诏书上的内容。
杨怀敏哈哈大笑，随即开口道：“宋状元太客气了，当初我若是护送完您岳父后，再一路跟来，想必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此趟差事还是过于辛苦了。”
宋煊嘴上著一些话，他随即询问：“我那三个麾下的官身告示，何时能送到？”
“还需等等。”
杨怀敏摇头，他们的官职太了，不值得他专门过问。
他又转头对著安承钧笑道：“老相公若是方便的话，还是尽早与宋知府交接，朝廷希望尽快覆灭那些蛮夷作乱。”
“啊，好。”
安承钧大声回应著，他懒得跟宦官多话。
杨怀敏被吓了一下，他连连点头，不想再与安承钧聊天了。
反正此番是来抱宋煊大腿的。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大娘娘一直都十分关注宋煊。
尤其是刘从德还为宋煊出头，殴打了当朝宰相赵稹。
尽管双方都没有承认，但明眼人都清楚赵稹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至于罗崇勋的什么大娘娘对宋状元十分厌恶的辞，杨怀敏嗤之以鼻。
哪有厌恶一个人，还十分关注他，并且还要给他升官的？
所以在杨怀敏看来，那就是大娘娘在磨砺宋状元的手段罢了。
大娘娘的外戚，都能在宋状元的坚持下，判处死刑，而大娘娘也默认了。
在此之前，那些外戚谁不是嚣张跋扈的？
自此之后，东京城的许多外戚都变得老实起来，不敢在招摇过市，尤其是不敢在开封县犯事。
双宋治城，谁人不知两位连中三元的状元都是大娘娘点的？
妥妥的心腹！
“老相公，我先回去消化一二，您先歇著，不多叨扰了。”
“好。”
安承钧能看得出来宋煊脸上并没有升官的那种喜悦，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
所以他只是轻微颔首，让他先去忙吧。
宋煊请杨怀敏跟他走，两个下属也一同离开。
安承钧目送著这群人走远，他真的很好奇。
但是多年的个人素养，让他无法当众询问。
尤其是他与宋煊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多亲密，尽管宋煊从贼子手里救了他。
安承钧还等著宋煊来拉关系呢，毕竟再怎么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但是宋煊表现的很不在意。
这就让安承钧有几分看不懂。
莫不是他当真在背地里谋划什么大事，不想让其余人知道？
张子皋脸上带著兴奋之色，瞧瞧大娘娘的手笔，一下子就到了路一级别的了。
郑戬则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哪有给宋煊兼任武将一职的？
虽然军队的正职一般都是文官来担任，统帅摩下武将，但让宋煊去打仗，郑戬还是认为不妥当。
那深山老林，宋煊知府他行事作风激进，很容易中埋伏的。
等回了府衙，郑戬立即开口：“宋知府，平叛这件差事不适合你。”
“。”
宋煊也没有反驳，倒是杨怀敏觉得这个人未免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那些蛮夷，能有几个能耐人呐？
他们要真有能耐，早就打出来了。
郑戬就了他的一些担心。
主要是宋煊他没有领兵打仗的能力，至少没有展现出来领兵作战。
那些蛮夷是非常善于在山林当中奔跑，设置陷阱之类的。
宋煊连连颔首：“郑通判的在理，我一个兵马钤辖，打个蛮夷，若是需要深入一线，那是否明大宋的武将十分废物了？”
“对对对，宋状元的在理。”杨怀敏脸上带著笑：“宋状元只需在后方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就好了。”
宋煊轻微摇头：“杨太监的也不对，我对前线的各种情况都不了解，还是先搜集信息，再什么运筹帷幄之中了。”
“尤其是他们在前线，稍微有所变动，还要跟我这个在后方居住的统帅请示，那过于繁琐了。”
“待到我搜集各路消息之后，再给他们制定一个大致的方向，至于如何完成目标，便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如此方为良策。”
郑戬知道自己的话被宋煊听进去了，他也就不多什么了。
宋煊又让张子皋誉抄诏书的任命以及他对刘承宗、曹克明等人的命令，让他们暂且按兵不动，把前线的所有消息都传递回来。
包括他们现在面临的困境，以及他们认为自己占据的优势。
张子皋明白，就是好事坏事一起。
如今这等天气进攻，无异于能把著甲的士卒热得半死，不著甲又会遭到蛮夷的暗算。
等他们各自忙碌去了，杨怀敏嘴里著一些恭维的话，还有刘从德殴打赵稹的事也一并了。
宋煊装作不知道的意思：“杨太监，那赵稹可是与我岳父有旧怨？”
“没听过。”杨怀敏轻微摇头：“兴许他是嫉妒宋状元的功劳罢了。”
“此事怕是不止如此简单。”
宋煊收好诏书：“我估摸是我用大宋律法处理了一些人，那些人与他之间有联系，所以他才会找机会报复我。”
“哎，宋状元此言倒是对了。”
杨怀敏无比确认的道：“你们两个连面都没有见过，那必然就是这种情况。”
“罢了，我现在身处朝堂之外，对于东京城的事也鞭长莫及，现在就想要处理好江陵府的政务。”
宋煊轻笑一声：“至于行军打仗之类的，我还真是不怎么擅长的，顶多是略知皮毛，虚有其表罢了。”
“宋状元谦虚了。”
尽管杨怀敏内心也觉得宋煊是这样的，可一个文官作为统帅，打赢了自然能有功，即使打输了也有
这可是天大的立功机会！
杨怀敏暗示宋煊不必过于拚命，那些蛮夷打不过大宋军队的。
实在不行，可以请求从京师调拨两三千禁军来，定然能够横扫这些蛮夷。
“多谢杨太监的计策，我先试试看吧。”
宋煊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如今我主要是关注民生，再过多关注军队，哪有那么多精力啊。”
“我听闻宋状元差人训练起了本地厢军？”
“对。”宋煊眼睛都没眨一下：“这群人被苛责的还不如猪狗，幸亏我提前处置妥当了，要不然那黄捉鬼还能鼓动这群人一起造反，那就麻烦了。”
“还是宋状元颇有眼光，提前避免了此事发生。”
宋煊也没有问杨怀敏是怎么知道的。
他估摸杨怀敏也是得到了刘娥的叮嘱，借著公差来打探一些消息。
“百姓本就孤苦，若是江陵府的良田足够多，我巴不得把这群厢军都转为民籍去种田呢。”
“如此一来，既可以省却了朝廷的军费，还能让官府多收一些赋税。”
“天底下若是真有如此好事，那这帮厢军可是又要给宋状元立生祠了。
东京城就有人给他立。
听到杨怀敏打趣，宋煊哼笑一声：“若是被我知道，定要下令捣毁，没有经过朝廷的允许，这些人供奉淫祠，极为容易出事。”
“黄捉鬼等人失败了，朝廷就不担心真有人成功了吗？”
“当年大汉强盛，可依旧有许多人加入黄巾军，最终成为了埋葬大汉的一抹助力。”
“哈哈哈哈。”杨怀敏没忍住笑出声来：“宋状元还是过于忧虑了，一帮装神弄鬼之人，他们能有什么战斗力？”
“无论是黄巾军，还是什么和尚之类的，他们造反从来都没有成功过。”
宋煊稍微一想。
如今靼清最严厉的父亲白莲教还没成规模呢，要等也得等到南宋的时候了。
“你的对。”
得到宋煊的承认，杨怀敏脸上带著几分笑意：“不过宋状元想的长远，也不尽是好事，凭空生出许多忧虑来。”
“不错。”
宋煊觉得跟杨怀敏不通，他一个宦官就是个短生种，能想什么长远的事？
杨怀敏得意的笑了几声之后，又从袖口当中掏出一封信：“此乃官家差人送来的书信，在路上遇到了，我恰巧给宋状元送来。”
听到这话，宋煊接过书信，他倒是也没有著急打开：“官家他最近好吗？”
“好的很。”
杨怀敏连忙催促道：“宋状元还是仔细打开瞧瞧，兴许官家也了一些贴心话。”
“你想看？”
宋煊把书信递过去，杨怀敏连忙拒绝：“我哪敢啊！”
“看看吧，免得你不放心。”
宋煊依旧举著信：“还是你早就看过了？”
“宋状元。”
“哎呦，您可别这话。”
杨怀敏急得都站起来了：“我真不敢看啊。”
“那官家给我送信，你就能拿在手中，我听你方才的意思，也不是官家派你代为送信的！”
听到宋煊如此严肃的话，杨怀敏哪能把大娘娘给暴露出来啊。
他只能是路上住在驿站的时候，凑巧看见了，所以他才是好心，不想浪费朝廷的资源。
听著杨怀敏如此拙劣的借口，宋煊也懒得拆穿他。
大娘娘不就是在明示官家身边有她的眼线，无论私底下搞什幺动作，都能被发现。
如此来警告宋煊，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宋煊早就与赵祯约定好了，就算是真有问题，也不会通过官方的渠道进行送信的，容易被人给查获。
所以这封信肯定没什么重要内容。
宋煊还是仔细勘验了一下火漆，没什么破损的痕迹。
他直接当著杨怀敏的面撕开，仔细瞧了起来。
杨怀敏也凑上来，想要看看背后的字。
原来赵祯是来报喜的，那便是他终于让自己新娶的妃子怀孕了，而且早就超过三个月。
直到他得知宋煊打了胜仗之后，才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看到这里，宋煊也松了口气，至少让赵祯解决了一丝的心病。
免得他成婚这么久，那么多女人，都不曾有一个女人受孕。
杨怀敏见宋煊如此大张旗鼓的看信，想必内容也没什么劲爆的，他又坐在原地。
当然这也是大娘娘让他仔细观察宋煊的反应之类的。
宋煊收好信件后：“杨太监打算什么时候返回京师复命？”
“宋状元这就想要赶我走了？”
“不是。”宋煊把信件交给王保，让他送到后院去：“状元王拱辰，进士欧阳修都来拜访我了，我打算让你帮忙带著他们回东京城，反正驿站也不缺招待两人的钱。”
“这是好事啊！”
杨怀敏正愁没机会接触下一届状元呢。
“此事包在我身上，宋状元当真是照拂人了。”
宋煊脸上带著笑：“江陵府去岁遭遇大灾，如今茶市尚且在幼芽当中，还没有发展起来，比不得东京城繁华，杨太监勿要嫌弃此地才成啊。”
“哪敢嫌弃，宋状元招待我，便是天大的恩赐了。”
杨怀敏自是一阵拍马屁。
辰州境内，刘承宗流著热汗，如此炎热的天气，实在是不适合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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