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鼠潮·静谧黑森城(2/2)
战斗,瞬间爆发!
格罗姆不退反进,矮壮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手战锤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迎头砸去!「吃俺一锤,你这缝合怪垃圾!」战锤与憎恶挥舞过来的砍刀碰撞,火星四溅,巨大的声响震得酒馆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罗兰德侧步上前,盾牌精准地格开另一把钩向格罗姆侧腹的铁钩,长剑如毒蛇般刺出,在憎恶臃肿的躯体上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暗绿色的脓血喷溅而出,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二楼窗口,艾莉丝松开了弓弦。一支羽箭无声掠出,精准地钉入了一只刚从破墙洞口探进头来、试图偷袭的鼠人刺客的眼窝,那刺客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卡尔强忍著恐惧,法杖挥动,一道淡蓝色的奥术能量护盾出现在格罗姆和罗兰德身前,恰好挡住了憎恶喷出的一口腐蚀性毒液,毒液在护盾上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不能留在这里!去街上!找开阔地,靠建筑防守!」罗兰德在战斗间隙大吼。酒馆空间狭小,一旦被更多鼠人涌入,他们会被活活困死。
格罗姆一记重锤砸断了憎恶的一条手臂,趁机喊道:「跟俺来!砸开后面!」
四人配合默契,边打边退。卡尔用一记并不强力的奥术冲击暂时逼退了憎恶,格罗姆转身,怒吼著用肩膀和战锤一起撞向了酒馆的后墙一那里相对薄弱。
「轰!」砖石飞溅,一个足够人通过的破洞出现。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后巷,同样可以看到影影绰绰的鼠影,但至少比被困在酒馆里强。
「走!」
他们鱼贯冲出,立刻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型的防御阵型。后巷里,十几只手持锈蚀武器的氏族鼠吱吱叫著扑了上来,黑暗中有更多的红眼睛在闪烁。
战斗从室内转到了街道。
黑森城的宏伟,此刻在血腥与混乱中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展现出来。
他们边战边退,沿著宽阔的「君王大道」支路移动。道路足以容纳六辆马车并行,两侧是三四层高的石砌或砖木混合建筑,带有尖顶和凸出的窗台。这些坚固的建筑此刻成了双刃剑—一既提供了居高临下的防御点,艾莉丝不时跃上窗台或低矮屋顶,用弓箭点杀远处的鼠人掷弹手或吹箭手,也成了鼠人从屋顶、窗户发起突袭的通道。
格罗姆的战锤每一次挥舞,都能将扑上来的暴风鼠连鼠带甲砸扁。罗兰德的剑盾配合滴水不漏,长剑专挑鼠人铠甲的缝隙和关节,盾牌则格挡开如雨般投来的锈蚀飞镖和毒吹箭。卡尔脸色苍白,但咬著牙不断释放著微弱的奥术飞弹和迟滞光环,为两位近战创造机会。艾莉丝的箭矢例无虚发,精准地清除著试图从侧面包抄或屋顶偷袭的威胁。
他们脚下,是用巨大石板铺就的平整路面,如今却溅满了粘稠的绿色、红色血液,滑腻不堪。空气中弥漫著鼠人特有的骚臭、血腥味、还有远处建筑燃烧产生的焦糊味。火光映亮了街道,也映亮了那些从四面八方如同无穷无尽般涌来的鼠潮。
他们看到了黑森城高耸的塔楼—那是城市钟楼,此刻钟声并未响起,但塔楼窗户里闪烁著法术的光辉,显然有法师或战斗牧师在坚守。他们看到了巨大的城堡轮廓一黑森堡在更高的山岗上,那里火光更密集,战斗的喧嚣即便在这里也能隐约听到,显然也遭到了重点攻击。他们经过宏伟的烈阳大教堂,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门紧闭,门缝里透出神圣的金光,周围堆积著大量鼠人尸体,但仍有数不清的鼠人在疯狂冲击著大门,用身体撞击,用武器劈砍,甚至推来了简陋的攻城槌。
这就是黑森城,一座在战火中依然顽强展现其壮丽与坚固的城市,但也是一座正在被来自地下的污秽疯狂啃噬的城市。
「太多了————杀不完————」卡尔喘息著,他的魔力已经快要见底,释放出的奥术飞弹只能勉强击退靠近的鼠人,再也无法造成致命伤。
「闭嘴,小子!省点力气挥你的棍子!」格罗姆一锤砸飞一只试图扑到卡尔身上的瘟疫僧,那僧侣身上溃烂的脓包炸开,溅出的毒液被罗兰德的盾牌及时挡住。
他们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几十?上百?但视野所及,街道尽头,巷子阴影,屋顶,窗户————到处都是攒动的鼠头,猩红的眼睛。普通的氏族鼠和奴隶鼠如同炮灰,死了又来。装备精良的暴风鼠结成小队,试图正面突破。瘟疫僧侣吟唱著恶心的祷文,将疾病云雾投向任何他们觉得有活人的地方。偶尔还有体型硕大、披著粗糙铁甲、推著毒风迫击炮的次元抬枪小组在远处出现,喷射出致命的绿色火焰或投掷爆炸物。
四人身上都带了伤。罗兰德的盾牌上多了几道深深的爪痕,左臂被毒吹箭擦过,虽然及时服用了解毒剂,但整条手臂还是感到麻木。格罗姆的板甲上布满了凹痕和划口,肩膀被一只死亡奔行鼠的淬毒利爪划开一道口子,血流不止。艾莉丝脸颊被飞溅的石片划破,卡尔则因为魔力透支和吸入少量毒雾而头晕目眩。
矮人格罗姆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胡子都被鲜血和汗水黏成一绺一绺。他一锤砸碎一只从侧面屋顶跳下来的夜奔鼠,低吼道:「不对!不能这样下去了!臭烘烘的耗子赶著我们跑了四五个街区!再这么被撑著跑下去,不用它们动手,俺们自己就得累趴下,像砧板上的肉!」
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向队长罗兰德:「必须找到这群耗子的头儿!那个躲在下水道里发号施令的军阀」!砍掉它的脑袋,这群乌合之众至少会乱一阵!不然就算累死,也杀不完!」
罗兰德格开一把刺来的长戟,反手一剑捅穿了那只暴风鼠的咽喉,冷静得近乎冷酷:「清醒点,格罗姆!这里是黑森城,不是我们以前清剿的小镇地洞!就算真有个鼠人军阀,它也只会躲在最深处、守卫最森严的巢穴里。我们这点人,冲进去就是送死。我们现在唯一的目标,是活下来,活到天亮,或者活到转机出现!」
他一边说,一边用盾牌撞开另一只扑上来的鼠人,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混乱的街道,眉头越皱越紧。
「但这不对劲,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罗兰德的声音很肃穆,带著一种职业军人特有的警觉。
「哪里不对劲?别绕弯子!快点说!」格罗姆不耐烦地咆哮,战锤横扫,逼退了逼近的两只暴风鼠,但他身上又多了两道浅浅的伤口。
「守军呢?」罗兰德说出了那个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疑问,他的声音在鼠人的吱吱尖叫和武器碰撞声中,却异常清晰,「黑森城的守军呢?这里可是黑森领的核心!那位选举人苏离阁下,此刻就在那座塔楼里!」
他说话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北方,那座矗立在更高处、即使在混乱中也如同黑暗海洋中灯塔般醒目的紫荆宫,以及宫殿旁那座高耸的尖塔。塔楼顶端,灯火通明,仿佛一双冷静而睿智的眼睛,正俯视著这座陷入疯狂与血火的城市。
年轻的法师卡尔也反应了过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惊愕:「对————对!守军!我记得资料上说,光是拱卫紫荆宫和黑森堡核心区的常备驻军,就有超过一万两千人!而且都是精锐,至少是精英级的骑士,甚至冠军级骑士都成百上千!」
他喘著气,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颤抖:「精英级啊!看看队长就知道了,在这一晚上,队长砸碎的鼠人脑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而在那座紫荆宫里,比队长还强的骑士至少有一万两千名!可这样一支大军,怎么————怎么就跟消失了一样?!」
他的话如同冰水浇在众人心头。确实,这一路厮杀,他们看到的抵抗太零散了。除了他们自己这支误入风暴中心的小队,就是偶尔从某个坚固建筑窗户里射出的冷箭,或者某个小巷口爆发的小规模混战,随即又被鼠潮淹没。街道宽阔,建筑宏伟,却仿佛空有骨架,失去了血肉一那支本应充斥其间的、装备精良、
训练有素的钢铁大军,不见踪影!
一万两千名精英骑士!哪怕只有一半投入这片城区,也足以将眼前这些鼠潮反复碾碎几次!他们去了哪里?为什么任由城市陷入如此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