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会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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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公廨，后堂。

张经纬坐在椅中，手里捧着一盏茶，面色平静如水。窗外透进来的日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看不出喜怒。

钱明却像一头困兽，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他一边走一边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房梁上去了：

“这他娘的就是来摆谱的！一个世家子弟，不好好在自己的地盘上享荣华富贵，他娘的跑来云州吃屁！还敢那么跟咱家少爷说话！少爷您是什么人？连皇帝、藩王都在拉拢的人！他算个什么东西？”

张经纬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行了。我气都消了，你还气什么？”

钱明脚步一顿，瞪大眼睛：“您消了？您怎么能消？您没看到刚刚那孙子的表情？鼻孔朝天，眼睛长在脑门上，跟皇帝似的！咱们少爷可是真见过皇帝的，他他娘的……”

“钱明。”张经纬放下茶盏，声音微微加重，“这里是公廨。别总是爆粗口，行不行？”

钱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张经纬目光沉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不怒自威，让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一旁，同知聂俊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张县男，那……那接风宴的事……”

张经纬摆摆手：“等梁大人安顿好再说吧。不急。”

聂俊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一个穿着青色公服的小胥吏跌跌撞撞地跑进后堂，脸色发白，气喘吁吁地躬身行礼：“启……启禀各位大人！梁太守他……”

钱明眼睛一亮，抢着问：“咋啦？那小子上吊自尽了？”

小胥吏一愣，连忙摇头：“不不不，不是！梁太守他……他出去了！”

“出去了？”聂俊皱起眉头，“去哪儿了？”

小胥吏咽了口唾沫：“说是……说是要去拜访友人。其他的……什么都没交代。连随从都没带，一个人骑马走的。”

钱明一听，气得直跺脚：“这小王八蛋太没规矩了！刚上任第一天，连衙门都不进，跑出去访友？他把云州当成什么了？他家的后花园吗？”

张经纬却依旧坐在椅中，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钱明看得莫名其妙：“少爷，您还笑？这小王八蛋这么不把咱们放在眼里，您这都能忍？”

张经纬放下茶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

“得了。”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人家是受祖上荫德，年纪轻轻，官拜五品。看不上我们这些庶士出身的人，也很正常。”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要怪，就怪自己没投个好胎。”

钱明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家少爷嘴里说出来的。

张经纬收回目光，看向钱明，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我不仅要忍。”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我还要捧他。”

钱明一愣。

张经纬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越是娇纵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摔得越狠。”

钱明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

与此同时，云州城东，北侯府门前。

一匹白色骏马停在府门外，马上的年轻人翻身下马，抬头望着那扇气派的朱漆大门，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他在门前站了片刻，来回踱了几步，似乎是在给自己鼓劲。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对着门房拱了拱手。

门房里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穿着靛蓝长袍的老者，正是侯府的老管家，老白。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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