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我错了还不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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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决绝：“以后我戒酒。若是喝了，给我捆上，堵住我的嘴！”
影夜叉一愣：“这……”
梁玉厉声道：“这是死命令！”
影夜叉低下头：“是。”
……
翌日，云州月报会。
议事厅里，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落座，低声议论着什么。张经纬早早地就到了，坐在侧位，一言不发，目光冷峻地望着窗外。
同僚们悄悄打量着他，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辰时正刻，梁玉推门而入。
他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却掩饰不住眼下的青黑和脸上的疲惫。他的目光扫过议事厅，落在张经纬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张县男，早。”
张经纬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嘴唇动了动，习惯性地“嗯”了一声。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官员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目光在张经纬和梁玉之间来回转。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有人忍不住和旁边的人交换眼神——
怎么一夜之间，梁太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昨天还对张县男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今天这态度，缓和得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甚至……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看来，张经纬的大腿是抱对了。
梁玉轻咳一声，在主位落座，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今日议程，先从诸位同僚开始月报。”
各县县令依次起身，汇报本月的政务、税收、治安等情况。张经纬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听着。
梁玉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他，眼底带着几分心虚，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各县汇报完毕，梁玉顿了顿，见张经纬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直接开始了下一个议程。
“州帑现有上千两白银的闲钱。”梁玉翻开面前的文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本守打算为上季度的军户粮补赤字做填补。各县做好军户名额填报，这月之内……”
“刘学政临行前说过，这钱是府试过后对生员的学补。”张经纬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梁玉的话。
议事厅里又是一静。
梁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咳一声：“哦，学补。本守刚刚议程之前就看过，云州生员二百四十人，每人三两白银，一石学米，余下是够的。”
张经纬依旧没有看他，只是冷冷道：“所以同知列的名单你是没看了？”
梁玉一愣，转向聂同知：“什么名单？”
聂同知被他目光一扫，连忙低声道：“太尊案上的名单。刘太守在时，云州特例的贫困童生和一些贫困学子，都可以领到学补。”
梁玉“哦”了一声，摆摆手：“我还以为是什么卷宗，叫文吏给收走了……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显得理直气壮些，“既然是前任太守的特例，那本守上任之后，是否可以改改呢？”
张经纬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射向他：“你敢改个试试？”
梁玉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啧，张县男，读书人立志与苦其心志……”
“陆家鸣。”张经纬打断他，声音冷得能结冰，“全村人供他一个人读书，光是县学一年学费就要全村人勒紧裤腰带过活两个月。你断了他的学补，他吃什么？”
梁玉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道：“那就尽可能考取个功名便是！”
张经纬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这像是人说的话吗？看你人模狗样，尽是满嘴喷粪之徒！”
梁玉的脸涨得通红，也站了起来：“你！不就是昨晚喝多了，叫人去给填了一下堵吗？至于吗？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错了？！”张经纬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议事厅的窗纸都嗡嗡作响，“李祥有什么错？他为你的错去死，算什么东西？”
梁玉被他逼得后退一步，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几分：“那我这不也死了……四五……六个……”
“你叫得出他们的名字吗？”张经纬一步步逼近他，目光如炬，“狗东西！像你这样的纨绔，那些人的命对你来说算什么？”
梁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压低了声音道：“你够了！这里人多，有什么事儿我们私下说。要怎么赔，我也认。”
张经纬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你的命！”
梁玉的脸色彻底白了，却还是强撑着道：“一个护卫而已……”
“他是我兄弟！”张经纬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双目赤红，“守了我一年夜的兄弟！丢雷楼某！”
梁玉被他揪得喘不过气，挣扎道：“你过分了！是我说的官话不标准吗？你硬要拿东海话来骂我。”
张经纬松开他，狠狠推了一把：“像你这种人，海神不会保佑你的！”
梁玉踉跄后退，站稳后也怒了：“你想死啊你！敢这么咒我？我咒你全家！丢雷楼某！”
“我丢你母臭嗨！”
“痴召！”
“傻嗨！”
两人像两只斗鸡一样面对面站着，用半生不熟的东海话互相辱骂，唾沫星子横飞。周围的官员们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眼看两人就要动手，连忙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拉开。
张经纬被拉得后退几步，却还是死死盯着梁玉，一字一句道：“你要是个男人，今晚就去城北的小树林。带上你的暗卫，免得我杀你，还得惊扰百姓。”
他猛地甩开拉着他的官员，大步朝门外走去，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梁玉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屎敷鬼！”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官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