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良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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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玉往前一步，挡在张经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然呢？私截圣旨，你有几个脑袋？”

杏公公打了个哆嗦，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不不不，奴家立马移交！立马移交！”

圣旨、文书、令牌、天子剑，一样一样地交出来，像交出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山。杏公公双手捧着，递到张经纬面前，手指微微发抖。张经纬接过，沉甸甸的，坠手。

交接完毕，杏公公还站在那里，像一棵被拔了根的树，不知道该往哪儿倒。梁玉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怎么，等着让本守请你吃饭？还不快滚？”

杏公公如梦初醒，连连点头，躬着身子往后退：“滚，滚，这就滚……”他退到门口，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快，官袍带起的风把门槛上的灰都吹了起来。

梁玉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骂了一句：“真是阉人误国！”

张经纬抱着圣旨文书，凑过去，压低声音：“温柔些嘛。你不怕得罪皇家呀？”

梁玉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傲然：“那要问他皇家怕不怕得罪我建阳梁氏！”

张经纬“啧”了一声，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无奈：“得得得，怕你们这些世家大族了。别哪天给我蹦出个黄巢来！”

梁玉皱眉：“黄什么？故朝？”

张经纬一愣，连忙摆手，把脸埋进文书里：“没有没有。当我什么都没说。”

他翻开文书，一页一页地看下去，脸色越来越沉。冀州、相州、沧州、博州、魏州……那些地名像一个个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眼底。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哑：“我去……数十万百姓流离。河北的官是怎么当的！”

他合上文书，手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可他闻不到。

“要是再不治灾，北州恐怕……”

梁玉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沉沉的暮色：“戎族觊觎北云十六州许久。若是北州生乱，咱们云州也是唇亡齿寒。”

张经纬猛地转身，把圣旨往怀里一揣，大步往外走，靴子踩得地面咚咚响：“那还等啥！我要动身了！”

院子里，夕阳正好。桂花的香气浓得化不开。他大步流星地穿过回廊，衣袍带风，身后跟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钱明在后面追着喊：“家主！家主！您还没换衣裳呢！”

张经纬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声音从前院传来，又急又亮：“不换了！让全河北都看看，我张经纬是个什么模样！”

梁玉站在正堂门口，望着那个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这个张经纬。”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