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没得感情的牲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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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钱明看了张经纬一眼。

在得到朗逸的确认后，张经纬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说：“亮牌。”

钱明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取出那块裹着锦布的天子金牌，高高举起。火把的光照在金牌上，金光灿灿，刺得城楼上的人眼睛发花。他的声音又亮又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钦差大臣在此！速开城门！投降者从轻发落！”

城楼上，几个军官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一个心腹凑到娄定远耳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果然是钦差，将军！”

娄定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女墙，落在城下那片火光里，落在那面金色的牌子上，落在那辆奇怪的车和那根黑黝黝的炮管上。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忽然转头，对那个心腹耳语了几句。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那个人能听见。

“快，把那些贱民统统杀掉！毁尸灭迹！”

心腹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有动。娄定远瞪了他一眼，那目光像两把刀，剜得他低下头去。

城下，高颎仰头望着城楼，眉头微微皱起。他数着时间——从喊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一阵子。城门没有开，城楼上的人也没有下来。他们在等什么？开个城门，按道理来说，很快才对。

他的目光与娄定远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只一瞬。

那一瞬间，高颎在娄定远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不是恐惧，不是屈服，而是一种正在计算的、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光。那种光，他见过。在那些即将暴起伤人的野兽眼里。

高颎的瞳孔猛然收缩。

“不对劲。”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所有人的耳朵里，“他们是诈降！”

他猛地转头，朝梁大海的方向嘶声喊道：“梁大海！快射他！城楼上！”

梁大海正蹲在武罡车旁边收拾工具，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他抬起头，顺着高颎手指的方向望去——城楼上，那个被绑着的将军正在往后退，几个军官围在他身边，似乎在掩护什么。

“啊！哦哦哦！”梁大海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发射杆，将炮口对准城楼。压力表上的指针还在黄区，够用了。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急。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对准那个正在往后撤的身影，猛地扣下扳机。

“砰——！”

一声巨响，在夜空中炸开，震得城墙上簌簌往下掉灰。

白雾从炮口喷出。

城楼上，娄定远的身影刚好被那道白雾追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下一秒，整个城楼都成了齑粉，士兵们已经看不见那几个军官以及将军的身影，只有一地碎肉、破碎的甲片。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哭喊声、惊叫声、奔跑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张经纬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混乱，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恐还是别的什么。他转头看向高颎。

高颎站在夜光里，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石像。可他的眼睛是活的——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张经纬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仇恨，不是快意，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疲惫。

夜风从关外吹来，带着血腥气，凉飕飕的，钻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高颎大喊：“冲关！立刻冲关！”

壬关来的将士们信心十足。

张经纬捂着耳朵大骂道：“高颎！你个王八蛋！”

内城杀声四起，城门在被里面的士兵打开，被吓得最严重的都尿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