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同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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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怕。”
陆阳走上前，声音放得平稳，“鞑子已经杀光了，你们安全了。”
人群中静了一瞬，随即像炸开了锅。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将军！将军啊！多谢将军救命！老汉一家七口，被鞑子杀了五口，就剩老汉和这个孙女藏在坑洞躲过一难……”
着，一把将身边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搂进怀里。女孩衣着很好，可一双大眼睛惊恐地望着四周，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不出来。
紧接着，一百多号人陆陆续续跪了下来。“多谢将军救命大恩！”
“多谢道长慈悲相救！”
“若不是将军拼死除寇，我等今日定然尽数葬身于此！”
……
一时之间，磕头的磕头，哭的哭，喊的喊。
有的嚎啕大哭，有的泣不成声，有的只是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石板路上此起彼伏的磕头声和呜咽声混成一片，在篝火映照的夜色里格外凄怆。
一个中年妇人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嘴里反复念叨：“我的儿……我的儿啊……”
她的手指缝里渗出泪水和鼻涕，糊了满脸，可她顾不上擦，只是翻来覆去地念叨着。
一个年轻男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石板，双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两道血印。
他的身边躺着一具尸体，是个年轻女人，脖子被砍开一道口子，血已经流干了，脸白如纸。
年轻男人就这么跪在她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陆阳看着这一幕，喉头发紧，不出话来。
然后弯腰将面前那个白发老汉扶起来，又朝人群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发哑：“都起来，都起来。鞑子涂炭天下，苍生百姓遭难，我等将士守土，本就是为护一方百姓安宁，无需如此。”
待到众人颤抖着起身，陆阳望着满目悲戚的乡民，语气郑重叮嘱：“此地已是险地，后金鞑子凶残无度，百人队虽被尽数剿灭，难保不会有大股鞑子折返再来。镇无险可守，滞留此地唯有死路一条。你们即刻收拾残余细软，带上家中老，向西一路奔赴山海关，入关避难，方可保全性命。”
话音下，场中百姓面面相觑，无人挪动脚步。
片刻后，几名身青壮汉子大步走出人群，身上还带着被绳索勒出的血痕，眼中含着恨意决绝。
为首的汉子满脸血污，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单膝跪地，高声请命：“将军！我爹娘我妹子，全叫鞑子杀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剩这条命。将军，你收下我，我跟你当兵，杀鞑子！我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将军的，将军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山海关虽安，可仇未报，恨未消！”
另一青壮紧跟上前，声如洪钟，“将军去往何处，我等便追随何处！我等想要从军杀敌，追随将军，斩杀建奴鞑子，为死去的亲人乡亲报仇！”
其余青壮闻声，尽数齐齐跪地，七嘴八舌地喊道：“我要当兵！我要杀鞑子给我爹娘报仇！”
“对！杀鞑子！报仇！”
“将军，收下我们吧！我们不怕死！”
“我等愿追随将军！誓死杀鞑！”
……
陆阳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有的还带着稚气，有的颧骨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可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烧着同一种东西。
仇恨。
他们要报仇
他们要跟着他。
他们不想再像牲口一样被后金鞑子杀死。
陆阳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我要去坳子堡，路途遥远，一路上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后金骑兵。你们跟着我，随时可能没命。”
那个年轻汉子昂着头，毫不犹豫地道：“不怕！将军，我们不怕！死也要死在杀鞑子的路上，绝不再窝窝囊囊地等死！”
后面那十几个青壮年也跟着喊：“对！不怕！死也要跟着将军！”
人群里那些妇人和老人也纷纷开口，“将军带上我们吧，我们虽然不能打仗，可我们也能给将军缝衣做饭。”
“我儿子能当兵，他十六，能骑马能射箭。”
“我老头子走不动了，可我能给将军烧个火做个饭，求将军带我们一起走。”
……
旁边那十二名幸存的女子，相互对视一眼，也都齐齐上前一步。
沈三娘走在最前面，脚底的伤口还在渗血。
可她走得稳稳当当，走到陆阳面前，屈膝行了一礼，“将军，我等无家可归，亲友尽殁，乱世之中无处容身。愿随将军去坳子堡，纵使不能披甲杀敌，亦可洗衣做饭，照料伤员，绝不拖累大军分毫，恳请将军成全！”
一百余名百姓，无一人愿独自西逃求生，尽数想要追随。
陆阳望着眼前这群家破人亡的百姓，心头五味杂陈，一股沉甸甸的酸涩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孙龙四人凑了上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明显的忧色，“将军，不能带。”
陆阳转头看他。
孙龙瞥了一眼一百多号老弱妇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将军，咱们是要去坳子堡的，路上随时可能碰上后金骑兵。带上一百多号老百姓，老人走不动，孩子跑不快，妇人脚上全是伤，这一路得走到什么时候？万一碰上鞑子，咱们几个人护得住谁？到时候打也打不得，跑也跑不得，全得交代在路上。将军，请三思啊。”
李虎也凑上来，低声道：“将军，孙大哥得在理。咱们几人脚程快，两天就能赶到坳子堡。带上这些人，五六天都未必走得到，带上他们就是拖累。”
黄杰也是点头附和：“将军，为大局着想，只能劝百姓自行入关，万万不能带上他们前行，一旦遇到后金骑兵，我们也会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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