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不懂常识的怪人(1/2)
四人结伴同行。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筛成千万道细细的金线,斜斜地射在地上。
林中本无路。
可对修士来说,有没有路,都是一样。
王玄之走在最前面。白衣在暮色里依旧醒目,像一轮初升的月,像雪地上的一树梨花。
他每一步踏出,便飘出去数丈远,脚下明明是虚空,却像踩着实地。衣袂轻轻飘荡,优雅从容,像白鹤掠云,不沾半分烟火气。那姿态,仿佛不是在赶路,而是在月下漫步,在花间徜徉。
王青跟在他身后,落后半步。他的步伐不如王玄之潇洒,却也不慢,一步踏出,便是两三丈,稳稳当当。他踩过的虚空,仿佛还留有淡淡的足迹,像蜻蜓点水,一沾即走,却在水面留下圈圈涟漪。
李长风与他们并肩而行。
他踏空而行的方式,与二人不同。不是一步一腾挪,而是一步踏出,人便飘出去老远,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的,却又稳稳当当。
那步伐看似随意,却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不快不慢,恰到好处。仿佛他走的不是虚空,而是命定的轨迹,每一步都注定要落在那里,不偏不倚,正好是这个位置。
王心灵跟在最后。
她的修为最弱,踏空而行的本事也最差。一步踏出,只能飘出去一丈多远,有时还飘歪了,歪到一边去,又要手忙脚乱地调整半天。她咬着嘴唇,拼命想跟上,可越急越乱,越乱越慢,不一会儿便落下一大截。
她的粉色裙摆在雾气中飘来飘去,像一只扑棱着翅膀、却怎么也飞不快的小蝴蝶,在那青灰色的暮霭里,忽隐忽现,若即若离。
李长风回头看了一眼。
那丫头正满头大汗地追赶,小脸憋得通红,额前碎发被汗水沾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鬓边。她咬着嘴唇,眼里蓄着一汪急出来的水光,拼命加快脚步,可那脚步一快,反倒更乱了——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险些从半空栽下去。
李长风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像风吹过竹叶,簌簌的一下,又像月光落在水面,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可在这寂静的山林里,却格外清晰,格外分明。
王心灵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委屈,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人欺负了的小兔子,想凶又凶不起来,只能鼓着腮帮子,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控诉他。
那眼神里有几分“你笑话我”的嗔怪,有几分“我都这样了你还不帮我”的埋怨,还有几分小姑娘特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娇气。
李长风停下步伐。
他转过身,负手而立。
王心灵好不容易赶上来,气喘吁吁,胸口一起一伏。那喘息声细细的,轻轻的,像微风拂过琴弦,像春水漫过堤岸。她抬起头,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鼓着腮帮子,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李长风看着她那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
“你平时不常出来吧?”他问。
王心灵愣了一下,嘟起嘴:“你怎么知道?”
那嘴嘟得圆圆的,像一颗小樱桃,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服气。
李长风笑了笑。
“看你赶路的架势就知道了。”他说,“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跌跌撞撞的,飞两步,歪三步。”
王心灵低下头,小声道:“我、我确实很少出来。家里人说外面危险,不让我乱跑。”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像蚊子哼哼,最后那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李长风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放慢了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侧。不快,不慢,正好能让她跟上。那步伐像量身定做的,多一步则快,少一步则慢,恰恰好是她能跟上的速度。
王心灵偷偷看了他一眼。
她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不坏,有些温暖。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好看。
同行了一段路,山间的雾气渐渐浓了,像乳白色的纱,一层一层地漫过来,漫过树梢,漫过山峦,漫过天边那最后一抹将尽的余晖。四周安静得很,只有他们踏空而行的衣袂声,轻轻柔柔的,像晚风拂过柳梢,像春水漫过石滩。
王心灵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她偷偷打量着李长风,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什。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个——”
她小声唤道,声音软软糯糯的,像糯米团子,像新摘的棉花,轻轻柔柔地落在暮色里。
李长风转过头,看着她。
“嗯?”
那一声“嗯”很短,很轻,却带着几分耐心,几分等待。
王心灵咬了咬嘴唇,那贝齿在粉色的唇瓣上轻轻一压,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她问:
“你真的是散修啊?”
“对啊。”
“那、那你是怎么修到七层的?我听我哥说,散修连功法都没有,资源也没有,能修到四层就顶天了。你怎么修到七层的?”
她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问完才觉得不好意思,脸又红了。那红晕从脸颊漫开,漫过耳根,漫过脖颈,一直漫到那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那红是浅浅的粉,像三月的桃花,像初春的樱花,像少女脸上不经意泛起的那一抹娇羞。
李长风看着她那模样,心中好笑。
他想了想,道:
“我不是说过嘛,因为运气好,得了一些机缘。”
“什么机缘?”王心灵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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